所有办法都用了。一周还没找到人的话,大概就再不会找到了。
这个道理,翎卫知道,百官知道,君泽应当也知道。
他却还在找。
至于这一周过去,派下去的人究竟在不在认真找,就只有君泽知道了。
今日上朝,左拾遗李引第一本奏的就是此事。
“陛下!陛下大病初愈,本就不宜伤神。国师之事纵然可叹,但斯人已矣,请陛下稍歇忧虑,振作精神!”
天子清缴邱奇道山匪之后,始终不信国师遇害,不遗余力把代序翻了个底掉,闹得国师失事,举国皆知。
各州各县,大小官员,精锐兵士,暗哨影卫,全力以赴。
这样都无踪无迹的话,想来这人的确已经......
再找下去,不仅劳民伤财。
还会使代序的朝堂始终笼罩一层疑云。
国师位置之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国师可以生,可以死,但至少应当是个定数。
继续找下去,岂不是要满朝文武一直默认这个大概率尸骨无存的重臣还有生还归来的可能?
默认我朝国师之位虽不见活人,但依然有着这么一位国师?
冠冕之下,君泽对李引的言语依然不见喜怒。
究竟已再不是初闻讯息时那般痛彻了。
时日略过,君泽终于可以收拾心神,继续在这龙椅上表现出一位帝王该有的韬略与城府。
还不待君泽回应,右拾遗杜亦也上前一步,执起了象牙笏,向阶上躬身:
“臣反对。国师大人为代序鞠躬尽瘁,尽心尽力,劳苦功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未见国师大人尸首,臣以为实在应当继续寻找,说不定国师吉人天相,只是受伤一时不能还朝呢?”
“国师遇害,山匪嚣张放火毁尸灭迹,邱奇道那日的大火滔天你在京城难道没看到乌烟!国师但凡还在,举国在寻,国师怎么可能不出现?你身为言官说的都是什么荒唐之言......”
李引向来是个脾气急的。听到杜亦这番话,举着象牙笏指着杜亦鼻梁就是一通厉色疾言。
却忽然听到大殿之上响起另一反对之声。
“臣也不敢苟同。”
来自多数人未意想到的地方。
左丞相,顾淮。
“影卫在侧护持,京畿十里,什么山匪有这样的能耐。”当今朝局,天子左手下只一把留给国师的空椅,再往下施然独立的就是这一位,“山匪啊。且不说为什么抢完钱财还有理由杀人灭口、大火烧路。就只能在影卫眼皮下杀人这一条,就足够荒谬了。”
顾淮从站的地方端严踱到大殿中央,四平八稳向帝王行了个礼,宽袖振振,语落锋芒。
“此事蹊跷,不可不查。”
“若是有有心之人挟持国师,阴图深远,则此事更当远未结束!”
李引转向顾淮,还待争些什么,却听到殿上那位已经一锤定了音。
“国师之事不必再议。白辞是我朝重臣,未见其死,当念其生。”依然是不见喜怒的声音,但却言出既定,满殿皆闻,“白老将军英灵在上,想必也会护佑幼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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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李引台阶下得飞快,杜亦费劲追上,拍肩拦住了他。
“你脑子呢?还国师劳苦功高,国师吉人天相,我时常真想剖开你这头颅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你吃火药了?陛下为什么找国师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
远远瞥见阶上又有官员走近,李引杜亦默契一起噤了声。
那人却径直走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