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之:“......"
白辞没有再说什么。他们在临港这带滞留已近半月,若是下蛊的人回来发现竭力精心养育了数月的蛊虫几日之间被赶尽杀绝,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有的人,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虽然已经惹了......还是预计不死不休那种级别的。
“虽然已经改名换姓,但毕竟不是无名之辈。”白辞从袖子里摸出几样物事,一一摊开,是改形易容的,“最好容貌也改换掉。二哥昨天教我的,我教你。”
屋里的铜镜因为陈旧,倒影出来的影子也是不清晰的。
张安之看白辞手指蝴蝶一样翻飞,把一样样的东西往脸上粘。少顷,已经是另一幅平凡形容,丢人海里也找不见。
“学的还不太到家,二哥说懂易容的瞧我,一认一个准儿。”
张安之默然看了白辞一会儿,像在做某种无声的道别。
连学医都能名盛有成的人学什么都快。片刻沉默过后,张安之有样学样,把一样样东西略显生疏地往脸上挪。
张安之最后还是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别的话头:“沈二的易容应该很精通吧,怎么不等他给你化?”
“镜塘这边毕竟是港口,药材会比中原丰富些。我让二哥帮忙去采买药材了,等他回来我俩就离开。”白辞认真地看着张安之的脸,“你这胡子长在这张脸上有点突兀啊,要不别粘了?”
张安之愣了一下,对着铜镜里自己模模糊糊的样子,把胡子扯了下来。
“哥哥,哥哥!”蹦蹦跶跶的欢快脚步声往窗边跃近,然后就是咚咚咚垫着脚敲窗棱的声音,“哥哥,有你的纸条!”
是乃乐。
白辞把窗户欠个缝,伸手出去把纸条接了进来。
乃乐看不到漂亮哥哥感觉很窝闷:“哥哥,怎么不开窗户啊?”
白辞合上窗缝,展开纸条:“乖,小心一会儿你娘来......”
接着是长久的沉寂。
乃乐听到他娘的大名,一时间只觉屁股发疼,慌忙逃窜了。
白辞神色不变,但张安之却还是从这沉默里读出了一点不寻常。
张安之没有询问,白辞掏出火折把纸条烧掉。
“如果日后被人抓到,记住你是自己医术所成,把自己的毒解掉后,趁国师遇害的乱子来到安歌的。”
“令尊深受圣恩不愿离开太医院,你自己要走,劝不动他。”白辞神色依然沉稳,只是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了几分,“当然,希望你永远不要被抓到。”
“告辞。”
张安之依然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只是看着白辞郑重一拜。
“承君厚恩。此去经年,万望珍重。”
白辞深深看了他一眼,垂身回拜。
“年公子不欠我什么。珍重。”
张安之起身。白辞向他微笑一下,没有再多言语,就此离去。
张安之也不敢久留。迅速改换了形容,马上寻路出发了。
白公子没等到影二回来就独自出发,不知道那纸条上写了什么。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知道白辞每天晚上都和影二去做什么,但也许是他们做的事败露了。
也可能是代序那边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他不知道,也不会问。
从今往后,他就只是一个悬壶济世的杏林人。
他能为白辞和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为他们添任何麻烦。
那就够了。
而另一头,匆忙启程的白辞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手扯下的一节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熟悉。
是影二的。
只有一字。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