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衣卫怎么催的菜,从没见哪个声名在外的酒楼上菜这么快过。
“尝尝这个,咬春。玉垒特色。”容敛夹给白辞一个炸的金黄酥脆的大丸子,“讨好一下我们的国师大人。好久没再被安歌那堆破事骚扰过,真是清净太多。”
白辞没接话,只是默默把容敛夹的咬春送入口中。
荠菜,马兰头,马蹄和皮蛋,很新鲜的组合。
一口下去,好像真能把春天的滋味咂摸出几分。
“沈大国师,商量个事?”容敛说是让白辞陪他吃饭,其实自己倒没急着动筷子。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辞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把咬春吃完,好像这一幕很值得观赏似的。
“你从五牢山掏走的虫子,要是有剩,还孤点呗?”
虽然之前没听过五牢山的名头,但想来应是他和影二应薅尽薅的那座山。
而白辞只是仰起脸朝他笑笑:“没剩。我带着上船,都烧死了。”
“哦,这样啊。”
“嗯。”
容敛没有再问,白辞也没有再答。
两人端起茶各自默然喝了一口。
明面上的话,一个先是被放火烧船追杀又差点活活淹死,一个精心繁育了不知多久的幼虫和即将养成的蛊虫被一窝端走心血付之一炬,倒也有来有往。
天大的梁子就这样被默契地点破,揭过。
谁也没有再提。
——
一顿饭不紧不慢接近尾声。
崇光阁是手艺很好。忽视一起吃饭的人绝非善类的话,一顿饭倒也用得很香。
明前龙井喝完就没有再续第二泡,容敛后来又叫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白辞正要给自己斟一盏碧螺春给这一餐美食收尾,容敛拿过青瓷小壶抢先给他续上了杯。
“国师,请。”
这回喊他倒不带姓了,多说多错。
白辞也没太客气,接过来几口喝掉。
饭后一盏清茶,舒服。
而容敛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相比一辈子不知道得吃几万回的饭,容敛的更多兴趣显然在这个被他乱点遗孤谱走马上任,结果却令他深感意外的小国师身上。
惊艳啊,各方面的。
“国师啊。以你之见,安歌的未来当在何处?”
又来了。
他也许该庆幸这人能等到他吃饱了再张嘴。
“殿下何有此问?您又不在意安歌的未来。”
“本王是安歌的摄政王。安歌是孤的国家安歌的百姓是孤的子民,国师大人何出此言啊?”
白辞颇有些无言地看了容敛一眼,但容敛却真的摆出了一幅十分好奇的架子等他的国师解释给他看。
而白辞选择一句话终结这可以无休无止的废话。
“为了君泽?”
“他也配。”不假思索地一句啐骂,紧跟着的是一双盛满欣赏的桃花眼,“不过,是。”
“真聪明啊,孤的国师。”容敛的语气轻飘飘地,好像被欢欣与赞赏浸满了似的,“你那天若是真的死在海里,孤可是要悔恨终身的。”
这人说话不着调且偏爱夸大,十分的话白辞也只敢捡一两分听。
“殿下谬赞了。”
放着大好安歌自生自灭,他的目的不是权力本身;噬心蛊一养成千上百,剿灭一国虽是有些挑战,血洗不通蛊术的一个代序紫禁城却似乎大有可为。
再联想摄政王把他二哥从帝位上拉下来后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磨数日才舍得结果了他的传言。这人若是暇眦必报的性格,在代序忍辱为质的那五年,对代序怎能不恨生?
且虽然不知原因,但君泽深恨容嫣贵妃白辞是知道的。也就是安歌当年嫁来代序的那位长公主。
长公主尚在人间的最后几年,质子容敛也正在代序。时为太子的君泽为难不了贵妃,难道会放过她的血亲侄儿?
就算容敛真是个能忍的,且实际上看起来属实不能。
君泽也难免要主动寻他麻烦去了。
容敛而今不计后果,不择手段,大事小情全然不顾。说是要图谋什么事有些不切实际,但若说是想报复什么人,就合理多了。
而这样规模浩大地举几城生灵之力养蛊,说是要报复什么无名之辈有些杀鸡牛刀,但若说是剑指一国帝王,又合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