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说一切有他,白辞还真就听进去了——难得心宽地一个多月没去上朝。
这人也很守信用。什么朝事也不来烦他,他也乐得清闲地不去打听。
左右代序新格局的框架已经艰难困苦地理出来了。后面的其他,他相信君泽的能力。
有他当然更好,没他也不至于不行。
藏书阁的那日两人多少都有些失态,但坦诚相待总归不是坏事。因此这点失态也就被这样心照不宣地揭过,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每天就这么晒晒太阳,喝喝茶,吃吃点心,睡睡懒觉,日子简直不要太好。
直到那天来请平安脉的张召年除了平安和点心,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容敛要来了??”
“是啊,而且太医院只我一人知道这事。”张召年被白辞的反应多少吓了一跳,但还是保持住了太医院之首的那点老成稳重,“......端庄点。你这反应,我会以为你把人家摄政王始乱终弃了。”
“......别闹了,什么始乱终弃。”白辞一把抓住张召年的衣袖,“容敛为什么来?陛下为什么秘而不宣?太医院又为什么只告诉你一人?”
“上次你打发使团来,代序安歌面上重归于好,他当然是来朝拜的。要中秋了!”张召年想扒开白辞拽他袖子的手,未果,遂继续说,“陛下惦记上次使团提的蛊虫的事,也怕太医院有人已成了摄政王的暗棋。但我毕竟在太医院年资最久,再加上我儿子......”
张召年一吹胡子看了白辞一眼:“上次,安之,不是在邱奇道和你一起被‘截’了吗。”
“那你有断续安之也有,你死的时候我家安之自然一起毒发殉国了。既然截走你的大概率是安歌的人,那我张召年自然和摄政王不共戴天。”
好有道理,白辞不禁连连点头。
“看来陛下真的很顾虑蛊虫的事。”影二也不禁感叹,也有些对这样大事竟然后知后觉的歉意,“摄政王来朝保密得太好。若不是张太医,我都没听到风声。”
自影一南叛,君泽便一改暗卫通讯往来的规格。影二能截获破译的密信愈减,许多时候他们得到消息再不比旁人灵光。
“瞎操心。京畿之内,容敛的虫子还剩得下一只我就不姓白。”白辞笑笑,带出一点于他身上很少显露的少年人的嚣张。
可除去将容敛暗子尽除的自信,提起未来白辞其实多少也仍有隐忧:“但蛊虫能认主的毕竟少。我们的蛊虫养在初玉山庄,说是我们的,其实容敛一来照样顺手也能用了。”
自镜塘五牢山和影二一起收了那么多药材蛊虫,他就意识到了那采药时的一点怪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五牢山是为了生长那些药材,养育那些蛊虫,而硬造出来的一块宝地。
那他最初为了让影二改为为他效忠,在本不适合生长蛊虫的代序搜罗唯一可能找到的苦地蛊时。为什么要去顾淮第四子,顾知微的那个初玉山庄?
......因为那和五牢山一样。
那是一个生造出来的养蛊庄园。
顾知微,顾淮。
原都早已成了那位质子的暗棋。
若不是有蛊虫这点踪迹可寻,说在代序有名有望,君王所倚百官所望的左相叛去了安歌,谁又能想到、谁又敢相信呢。
而一旦涉及蛊虫,任何人的叛与逃,却都一下子可以顺理成章。
做了贺清仪以后,他首先用扶衣置换的就是顾氏父子体内的苦地。
直至后来白辞都要时不时感叹。顾淮实在太好用了。
容敛真是好眼光。
老狐狸和墙头草当久了。贺清仪像命令褚端明一样命他顾淮‘为免暴露’,即日起不遗余力为代序尽忠的时候,都没预料到这位门阀世家为官出仕的代言人,竟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他的改革自此一路势如破竹,顾淮的站队属实帮他省了太多事情。
君泽事后简直问了他不下一百次。那日到底是怎么说服顾淮这老狐狸的。
白辞也只是但笑不语,问烦了就应付一句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