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前面说的时候没反应过来?
“青天大老爷啊。那玩意也是人能会的?”自己眼看着长这么大的二公子居然会蛊术的事似乎真结结实实把孙嬷嬷吓着了,“上一个传言会蛊术的还是枝鼎盛祭司!他老人家都弃世多少年了?您到底是怎么学会蛊术的!”
“......是......”她马上联想到了自家公子需得‘苦痛横死’的那前一世,心都快疼碎了,“......那时候,学的?”
解家一段时间就会把不满意的死侍家奴用子母蛊折磨掉埋了,他们称之为‘驱米虫’,意为把只吃米不做事的废物除净。
他应该是唯一爬出了米缸的那条。
至于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能爬出那米缸......
“......不重要了。”白辞生得好看,认真笑起来也是春风化雨的。
“重要的是,我,我们。”
“......以后都会好好的。”
“是啊,我们都要好好的。”这样好的笑容第一次被盛入孙嬷嬷浑浊的眼睛,她恍惚之间感觉自己也等到了自己的新生。
“啊......我本来想说,公子会蛊术,不也没用蛊术控制我和刘管家那两把老骨头。您和小姐,和将军,本性都是一样的。”
“......都是世间极极好的人。”
白辞想到自己确曾转过撒出两只扶衣的念头,不禁稍感惭愧。
他当不起。
“那......后来,陛下终于兴兵讨伐安歌......”良久,白辞终于想起要问极为重要的这一桩事。
“您是想问,将军面对爱人故国,如何自处吗?”孙嬷嬷一语了然。
白辞点头。孙嬷嬷也就任着回忆陷进那一段生离死别的过往,再难拔出。
“......七年前了,一场病,小姐走了。”
“她走了七年,大公子和将军就想了她七年。年年小姐的墓前不见香火钱纸,只有好吃的点心,漂亮的鲜花,就像这人一直都还在似的。”
“陛下兴兵四海,将军就陪他兴兵四海,他早知道终会有这么一日的。”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故去的爱人,他还有白家的门楣,代序的百姓。”
“而且小姐自己都曾说过......那是气数,是天命。”
“但......将军毕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他要率领兵马踏过的那气数已尽的国度,有她的另一些血脉相亲之人,她歌舞过的故土,见过爱过的百姓。”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吧。”
“二公子,你说。”她的语句又再度哽咽了。
“将军那样骁勇的人物啊,数年征战,四海都几乎要平定了!”
“他真的......真的会在曙光将近的时候,就那样,那样平常地,死于一场,他无数次见过经过胜过的,战争?”
“你说将军他......是真的不敌,还是......因为心中有愧?”
“还是因为长公子的死......因为他身为父亲,却连爱子的尸骸都不曾敛到?”
“二公子,你说。你说......”
这样的疑问在她心底盘桓了太久。多少次鲜血淋漓地剖出来想寻一个答案,可那些能回答她问题的故人却都早已黄土一抔,再无回声。
又或许她其实从来所求的都不是什么答案。
她只是不甘心。
她只是......
......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