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紧急之中,姬樾还能分神唾骂一句:沐铭这个蠢货哪去了?
沐铭被几人缠住,手中剑快的只能看见残影,干脆利落。
他杀的痛快,回头一看,自己的亲师弟已经不知道滚去了哪里,地上只剩下一堆四分五裂的木材,还有咕噜噜滚着的车轮。
沐铭:???
场面乱作一团,姬樾觉得自己这个周公子的分量着实不行,那葙王也不知道多找几个人来保护一下自己,要是自己死了,几国便有一个共同的理由来讨伐葙国了。
他滚得满身是灰,一瞬间就从一个翩翩公子摔下神坛,成为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落水狗,就在这时,他身前身后皆围上来了人。
两把剑一同朝着他刺下,姬樾嘶了一声,全身无力,干脆不挣扎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脖颈处一紧,姬樾感觉自己好像飞上了天。
他微微睁开眼睛,只见想要刺他的那两人躺在了地上呻吟,而自己……
自己还真的飞了起来。
姬樾一脸的茫然,毕生所学的见识好像在这一刻尽数弃他而去,瞬间将他打回了最初的那个稚子模样,这条小命再也不属于他,而是交到了旁人手上,任那人摆弄。
这个视角下,在前方厮杀的沐铭尽收眼帘,姬樾不由的喊了一声。
沐铭应声回头,只看见自己的好师弟被一人用战戈挑着衣领,如同破麻袋一般半挂在空中。
那挑着姬樾之人骑在一匹战马之上,身披甲胄,脸上尽是洒落的鲜血,光影打落在他身后,只能看到这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一只手举着战戈,另一只手牵着缰绳,目光似刀似剑,逼着森森寒气。
如同那绵延万里的冰川,百年之久也无法融开。
葙果然都是一群粗鄙之徒。
沐铭:“公子!”
公子实在是喊不动了,窒息感扑了他一脸,让他两眼一翻,差点没就此驾鹤西去。
而那人在这一句公子声中,终于是看了姬樾一眼。
山野草木枯枝败叶,寒风瑟瑟而来,外界厮杀声不断,那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像是在利酒中滚过一遭,如此风寒却莫名燎人。
“你是周公子?”
姬樾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他便感觉自己被高高的抛了起来,又重重的砸落,那一瞬间,他只感觉眼前天昏地暗,黑成了一片。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那一身泛着银光的铁甲……
他好像被那人挑着甩在了马背之上,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挂在了上面。
他抬头去看,恰好那人低头,姬樾能看到那人唇在动,隐约浮现出两个字。
“废物。”
于是姬樾毫不客气的给出了回应:“莽夫。”
废物和莽夫相看一眼,各自瞧不上对方,又移开了目光。
沐铭三两下踹翻了一群人,恰好对方身上令牌滑落,他手中软剑一抖,寒光乍开,将想要上来争抢之人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那令牌挑在剑尖之上,滑落在他手旁,他一把扯了过来,只看一眼,便将那木牌劈了个粉身碎骨。
身后战马嘶鸣,只一瞬间,那马已经带着两人向前飞奔而去,沐铭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被掳走,连忙提步去追。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这个蛮人,他好像听说过。
“洵都将军!”姬樾一口道出了这人的身份,这一路上实在折腾,他现在倦怠的厉害,实在懒得与人委婉周旋,只是道,“如此对待周王室公子,是不是有些欠妥呢?”
洵都只是驾着马向前冲,迎着簌簌风声,左右的人都倒在他的战戈之下。
声音自姬樾头顶落下:“王室公子自甘为质,我以为你从出洛阳开始就认清自己的身份了。”
“我向来没有自知之明。”姬樾呼出一口气,冷风胡乱的在他脸上乱拍,更何况现在这个姿势让他难受极了,他脸色阴沉,“放我下来!”
“既如此,那臣便更要保护好公子了。驾!”
很好。
姬樾闭上了眼睛,强忍着心头的不适。
先前听闻葙上将军洵都骁勇善战,国士无双,当时他便嗤之以鼻,对此十分不屑一顾,如今他总算是记住这位葙的上将军了。
上将军一路杀到了宛渡面前,至此,所有刺客全部伏诛,一个不留,这条崎岖的小道血流成河,洵都身上布满了鲜血,他勒马朝着宛渡见礼。
宛渡淡淡的朝他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姬樾身上,看着这位公子如此狼狈,他一瞬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到了最后,他只憋出来一句:“洵都,不可无礼。”
洵都道是,跳下了马,然后将姬樾拉了下来。
姬樾下意识扯住身旁人的衣袖,才让自己勉强站稳,他咳了半天,身旁那人和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姬樾不管他,朝着宛渡道:“葙王知道是谁要对你我赶尽杀绝吗?”
宛渡闻言挑了一下眉,仿佛觉得姬樾这句话十分可笑:“大争之世,伐交频频,每一个人都是敌人,他杀我,我杀他们,如此而已。”
姬樾识趣的没有接话,只是偏头张了张嘴,然后吐了这位人形支柱一身。
洵都:……
姬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