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两人,怎么想都是不搭配的。
于是洵都便干脆没有回答:“走罢,再待下去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公子翌起身,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午后太子胜约了去看戏,你去么?”
“不去。”
马车晃悠着向前行驶,姬樾懒洋洋的靠着:“乐虔这一步走的,倒是有些着急了啊。”
沐铭:“他或许是想与葙王共谋天下。”
姬樾手指轻敲在桌沿之上:“他谋不了,不说葙卫,你觉得景与宣之间若是开战,哪个更强些?”
沐铭摇了一下头:“景养精蓄锐,已经好多年没有动过兵,实力不可预估,宣前两年被宛渡击败过,却不代表会败在景手中,但一如葙一般,若是景输了,最起码数年间,想要东出便是痴人说梦了。”
“乐虔应该早就想要用这一战来练兵了。只是他就算赢了,也没有宛渡那般踏平别国国都的雄心,不过闹剧而已,终归是成不了大气候。”
沐铭一时没有说话,最后只道:“不论谁赢谁输,这两战若真的打了,天下流民,怕是又要多出许多,若是没有战争,几国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
姬樾听着他的天真言语,笑着摇了摇头:“如今各诸侯都贪心不足,天子被他们视若无物,谁都想着一统天下登上至高位,可这过程,便注定少不了战火,这天下,自数百年前两王并立起,便没有一天安宁的了。”
沐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全部憋在了心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午后,太子胜派了人来接,说是去一处别院听戏,一国太子之邀,姬樾自然只有欣然应允的道理。
车架出了城,缓缓停在了城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只看得高山流水,偶有白鹤从上而下,又掠入了远方山雾之中,果然是好一副山清水秀。
日光正好,太子胜早在前等待,等姬樾走近了些,才看清太子胜身后还跟着一人。
这人有些眼熟,正是姬樾初到沨阳那日晚宴上跟在惠玹身后的门客。
两人简单见礼之后,太子胜道:“此处水榭乃是先前祖父为祖母所建,后来祖父离世之后,父王为讨祖母欢心,将水榭连同别院一同翻新,如今祖母已经逝去,这里来的人便少了,今日能请周公子与景公子一同,也是蓬荜生辉。”
“殿下客气。”
两人闲聊间,派去接公子翌的人也到了,太子胜便带着几人向前,只看见前方一排屋舍,上书“曲水流觞”,两侧栽种着数棵梅树,中间夹着一条小溪,寒冬腊月却并不结冰,一路向前,载着飘落下来的寒梅花瓣,发出欢快的叮咚声。
太子胜并不带人进去,绕过别院,来到一处水榭,此处前方有一座湖,湖前是连成排的亭台。
几人围坐在一处,已有侍女仆从摆好了水果点心,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一处搭好的戏台。
侍女给几人依次添了茶水,太子胜摆出请的姿势:“周公子初来沨阳,怕是没有喝惯沨阳的茶,今日这茶是景茶,比起葙茶要甘甜些,公子尝尝,至于子翌,今日也有景酒呈上,希望两位公子不会觉得怠慢。”
姬樾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太子胜果然没说错,景茶的确要比葙茶甘甜,入口还有淡淡的清香,再适合他不过。
他笑道:“殿下准备周全,多谢了。”
太子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身后侍女捧上一册书简,太子胜摊开在了姬樾与公子翌身前:“两位公子看看,可有什么想听的戏。”
那书简上都是些有名的戏曲,姬樾平日也不怎么听戏,看了一圈也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只让公子翌点了。
公子翌也只是随手一指,几人一看,乃是一出武王伐纣的戏。
这戏姬樾虽然没看过,但武王伐纣的故事却是从小听到大的,一出戏下来,与自己所知道的故事相差不大。
倒是戏子这一口葙词,让姬樾听的饶有趣味。
接下来一出戏则为一处传说,说那千年前,神女下凡点化世人,有一少年对神女一见钟情,自此以后奋发图强,终于闯出一番事业,以为位及人皇便能得神女垂怜,却见神女早就忘记了自己,只是如同当年一般,点化旁人,自此明了,一番心思尽数投入在了社稷之上,终成一代明主,这便是商第一位人皇的故事。
戏幕落下,有声音冷冷传来:“我若是那少年,定要让神女目光只落在我一人身上。”
这声音在场人都眼熟,姬樾与太子胜一同回头,太子胜道:“洵将军,你不是说不来?”
而那戏台之上,扮演神女的戏子在下台之时,朝着台上的公子翌挤了一下眼睛,公子翌瞬间紧了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