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什么?”姬樾眯着眼笑,“我就算瘫倒在床上,也自有你们为我动,还是说我如今成了废人,你就想弃我远去了?”
沐铭忙道:“自然不会。”
“那便说正事,你先前传信说令尹会有动作,怎么到了如今,却依旧没有消息?”
提起这个,范玉瞬间面露难色,他嘴唇动了动,半天却没能听出个响来。
姬樾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牙疼:“有何话直说就是,这般扭捏的做什么?”
范玉没好气的道:“那惠玹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公子不必理会这种人。”
“他们说什么?”
范玉不答。
姬樾只好耐心的再问一遍:“说什么?说罢。”
范玉的神色如同豁出去了一般,干脆狠下心一股脑的全吐出来了:“惠玹说那景公主如何就看中了公子,他们要公子来本就没达到目的但如今天子失踪公子身份便水涨船高,若是让景公主嫁了公子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景,
如今又是结盟又是大战无人看着公子唯恐多生事端,不如废了公子的腿公子出不了门也可消停些耐心等着大战结束再送公子回去。”
这段话说完范玉的头都快要埋到地上了,他紧紧的盯着地缝,仿佛要用目光将那地缝瞪大钻进去。
姬樾倒是依旧神色淡淡,反而还与他商讨起这件事来:“这件事情惠玹交给你了?”
“公子不用担心这个,有我在,谁也不能动公子分毫。”
姬樾:……
他抬手敲了一下范玉的脑袋:“若我不问,你打算如何处理?”
范玉:“我杀了他。”
“有办法全身而退?”
范玉梗着脖子:“大不了一死。”
姬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你那条命先留着吧,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
他起身朝着屋内看了一眼,烛光摇晃,映照出一抹倩影,是乐楚醒了,似乎正在与沐铭说些什么。
姬樾于是看向范玉:“过些时日我会找个机会,先助你办成我的事,待你回来之后,若惠玹还是这个想法,便找个时间,再办惠玹的事便是。”
范玉随他站起,抿唇不语。
姬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既然信我,我便也不能让你处于两难的境地,去找沐铭,拿了东西便回罢。”
“我不为难,我来这沨阳也有几年,难道还能没有些保命的手段吗?”
看着这孩子一脸不忿的样子,姬樾缓缓的将手放下,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柔情:“那就是不听话了,不听话是想要做什么?趁我如今提不动刀,造我的反吗?”
这话说的更加犀利,便是真的在问责了,范玉立马要跪,姬樾只是往后退一步,冷冷的道:“不是你来也还会有旁人,不是惠玹也还有宛渡,你是想将这些人全部杀光了么?”
说到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范玉,你从未让我如此操心过。”
这句话不可谓不扎心窝,落在范玉头上更是让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跪在地上看着姬樾,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的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正是因为清楚,他才会替他难过。
只是这些难过再多也不会让姬樾有任何波动,恰好屋中的门被推开,乐楚先冲上来,沐铭紧随其后,打断了范玉要说的一切话。
乐楚显然是因为姬樾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恨不得现在就抽出剑将姬樾砍成两半,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姬樾面对不听话的下属和吵闹的公主,旁边还有一个不知情的师兄,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扶了一下桌子,未曾簪起的发顺着肩膀滑落,也遮挡住了他的半边眼睛。
姬樾偏过头看向这一群人,目光如刀,说出的话也携带着那塞北的风霜:“公主几次三番打搅我,当真是不顾女儿家的名声了?几日后我会亲自到场,看着公主选人,如今夜深,公主请回,沐铭,送一送公主。”
说来也奇怪,明明眼前是一个连站着都费力的人,可那双眼睛却实打实的震慑到了乐楚,让她一时竟听了姬樾的话。
沐铭见此,虽然不解范玉到底同他说了什么,却也第一时间跟着乐楚而去。
范玉这才回过神,最后咬牙道了句是。
姬樾满意的也让他滚了。
范玉滚出门外,没走多远突然遇到了一批人,为首的人朝他拱手:“殿下让我们来请先生过去。”
范玉只道了一个滚字。
那为首的人意味深长的朝着姬樾府宅的方向看了一眼:“殿下说,若是先生不去,那明日你出入周公子府宅的消息他便会上报给王上知晓。”
范玉顿时明白自己被跟踪了。
怪他一时不察,竟闯了如此大祸,也是他没料到有人如今已经存了跟踪他的心思。
范玉自认倒霉,冷哼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