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的怕是公子。”张朔一张嘴,带着一身的酒气,一副夸夸其谈的模样,“若是我没有看错,公子处境绝不止表面如此,若是我看错了,我也有办法让公子全身而退,说来都不难办,只看公子如何想了。”
“先生此话言过。”姬樾拢了一下衣袖,不咸不淡道,“王兄下落不明,我又沦落此地为质。
抬眼看去还有个葙王一心想要吞并各国,我就算能回洛阳,也终究逃不过是葙王手下一傀儡,谈何全身而退呢?”
张朔哈哈一笑:“某这辈子不知说了多少话,却从未有言过之语,以公子身份,要何前途没有。”
这笑引得姬樾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先生今日此来是为名还是为利?”
“人生于世间,若真有大才者,谁不是名利皆想要呢?”
姬樾:“为名利而来?我身上可没有这些东西。”
张朔只道:“我既选了公子,是否可以得到这些,那便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先生豪言,但说起名利,先生盗窃之名,倒是天下闻名。”
提起此事,张朔不屑道:“昔日屿陆相污我盗了他的宝玉,搜走了我所有财物,将我驱逐出屿,来日我定要盗他最重要之物,并让他双手将那玉捧给我。”
“先生性情中人,樾佩服。”
这人言谈无不夸大,但却给人一种所言必所行的感觉,姬樾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现如今世上,能如此畅快直言之人已经不多了。
就算这张朔只是空谈之人,姬樾倒也乐意听他所言。
只是看一个人的本事,却并非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可以敲定的。
前面说了如此多,到此便也应该说些正经的事情了,他风轻云淡的同眼前这位太子幕僚谈论着未来的局势:“若我说,我要葙卫这一战,葙大败而归,你可有相应的策论?”
张朔:“公子这是记葙王的仇了?”
姬樾并不回答他的话:“你只说是否可有。”
张朔言辞肯定,知道这是新主对他的考验,便一口应下:“有。”
姬樾目光与张朔对视:“那我等先生的策论。”
张朔道是,正要拱手告辞,却听得远方一阵打斗声,那声音越来越清楚,只在顷刻间,便已经在姬樾耳边响起。
姬樾抬头去看,只看见了晃过的刀光剑影。
有数人缠斗在一起,似乎打的不可开交,姬樾转身看向沐铭,沐铭也恰好看他,示意他快走。
一场落梅如雨下,稀里哗啦的盖了姬樾一身,引得姬樾连声打了好几个喷嚏。
有人趁着这场盛会行刺杀之事,目标会是谁?
在沨阳国都,他们想要行刺太子胜,还是远道而来的公主?又或是自己这个王室公子?
姬樾的脑袋转了一圈,突然发觉不对,若是目标对准的是他们,那动静不应该从哪个方向传来才是。
那个方向,先前站着的人是……公子翌!
有人忍不住要对公子翌下手,这个混乱的环境之下,各种势力聚集,确实是刺杀的好时机。
姬樾顾不上其他:“沐铭,你去那边看看,千万不能让公子翌有事。”
沐铭扭头:“那你……”
“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我无事,你去便是。”
沐铭只好去了,他这一走,姬樾连忙拉着张朔朝着太子胜那边走去,他身旁只有一个幕僚,自己又是个废人,这个时候,自然是去找一个依靠的好。
只是自己想的好,去路却被人在半途拦住了。
那几个人蒙着面,手中握着长刀,姬樾只能朝一边奔去,后面的人倒也不打算多追,只是看着他远去。
而姬樾一路狂奔之后成功的在这片还在不断落梅的林中迷失了方向,张朔在半途与他分道,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无比熟悉,却一时间分不清该如何出去。
打斗声依旧在朝他靠近,身后传来一阵疾风,姬樾身子十分迅速的朝一旁倾斜,恰好躲开了后方袭来的刀光。
他顺手折了一截梅枝,一把拂过,花瓣在空中纷飞开,那人扭身便继续朝着姬樾劈来,握刀的手却被姬樾用梅枝点过,打落在他手腕处,这一镇,那人只觉得自己双手瞬间一麻,握着的刀便有些不稳。
姬樾趁着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梅枝朝着那人的眼睛一扬,瞬间拔腿跑路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而去,却见眼前依旧有人,只叹难怪那些人不追,原来到处都有他们的人。
他停下了腿,扶着一颗梅树叹息:“我与你们的主子也无冤仇,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一个人站了出来:“公子误会了,我们几个只是想请公子再出一趟远门而已。”
姬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若我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