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抬头,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小畜生吵的我心烦,让他闭嘴就好了。”
公子翌一把将她的手扯开,低头去看。
那三岁大的孩子脸上挂着泪痕,水渍沿着脸颊滑落在床上,往下看去,细白的脖子上竟然有好几道红痕,可见那下人说的不假。
这让公子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狠厉:“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
女人被她推到一边,干脆又坐了回去,手指绕着凌乱的发:“他是怎么来的你我心中都清楚,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却装什么烂好人!”
公子翌看了她一眼,神色带刀,脸上的厌恶彰显的淋漓尽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有本事便动手!”女人笑出了泪花,听到这句话,她恶狠狠的看着公子翌,冷笑道,“你快一年没有踏进这座屋子了吧,听说你今日差点死了?”
这语气丝毫听不出来关心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你怎么还没死。
公子翌语气反而淡然:“是,我没死,你想要陪葬的心思,还要再往后稍稍了。”
下人听到这番对话,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听说夫人和公子是王上赐的婚,双方都不满意,就算生活在同一个府上,拢共加起来也没有见过几面。
小公子的出生也是一场意外,那以后他们更是互不待见,恨不得对方早些去死。
只是这府中的两个主子吵架,倒是苦了小公子。
她好几次见夫人想要掐死小公子,幸好到了最后,夫人都会收手。
如今听着小公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下人只感到揪心,却也没有办法。
那女人嗤笑一身,灯光之下,她一张红唇咧开:“一国公子活成你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公子翌看着那床上哭泣的孩子,心中毫无波动,闻言瞥了她一眼:“一国公主沦落到你这个样子,不过彼此。”
他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颊,说来也是奇怪,那孩子被他一戳,竟然安静了下来,只是睁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去看许久未见的父亲,一直手往空中伸了伸,然后准确的抓住了公子翌的手指。
公子翌:……
公子翌并不习惯这种接触,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却在看到孩子的脸之后突然软下了心肠。
这让他也有些诧异,原来这个就是他的儿子。
女人被公主两个字激的站起了身:“你动手啊!也让我在临死前看看,你不窝囊是个什么样子!”
公子翌与她对视片刻,弯腰将孩子抱了起来,路过女人身边时,他缓缓张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人突然啊的一身大叫。
“你说谎!乐翌!你说谎,你骗我!你不得好死!”
公子翌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只有一腔淡漠:“乐序之后便跟我,你早些安歇罢。”
一直到公子翌出了门,还能听到女人的疯叫:“不可能……不可能!孩子,乐翌,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夜色之下,公子翌看着不哭不闹的儿子,手指轻轻拂过自己儿子的眉眼,喃喃道:“你这双眼睛,倒是像极了你的叔父。”
乐序似乎是可以感觉到父亲的夸赞,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手指紧紧抓着公子翌肩头的衣服不放。
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如同夜色一般深邃。
而这斑驳的夜并没有就此消停下来。
姬樾回去之后又是一场大病,这病来的迅猛,比上次还要危险,他整个人摸上去都是热的,烧的人都有些迷糊。
他一病,闹的王宫之中的人都没有睡好,前来的医官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好不容易将人救回来,袖子刚抹了一把汗,回头又撞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姬樾府中的人。
那医官方才把脉的时候心中就存着数不清的疑虑,如今再看到这人,心中的事情一个没藏好,脸上瞬间就漏了怯。
他连忙朝着来人拱手想要告辞,谁知去路却被人拦住,医官方才擦过的汗又冒了出来,硬着头皮道:“洵将军。”
洵都出了公子翌的府门,刚踏进自家府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那里还能坐的住,二话不说就往来走。
遇到这么些糟心的事情,洵都脸色都是阴沉的,落在医官眼中和要索命似得。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那个看着十分难受的人身上。
那医官站在原地,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想要告辞,眼前的人却不让路,两人便只能就此僵持着。
洵都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他如何了?”
医官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他方才趁着洵都沉默时脑海中已经想了诸多事,如今被洵都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连忙开口:“回将军,周公子他……他性命无虞,只是这烧,一时片刻怕是退不了的。”
洵都哦了一声:“为何会如此?”
医官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这……公子他……”
洵都垂下了眼眸,冷冷的打量着那医官:“看出来什么了?”
这声音裹着冰霜,医官一个腿软,扑通一身跪了下来:“将军饶命,微臣……这实在是,难以言说啊。”
“难以言说,就闭好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彻底闭嘴。”
“是是是。”医官连忙应下。
洵都冷哼一声:“滚。”
医官求之不得的滚了。
恰好沐铭依照药房熬了药过来,差点与连滚带爬的医官撞在一起,他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
一句话落,洵都已经走到了姬樾窗前,沐铭端着药碗,神色怪异:“洵将军怎么来了?”
洵都:“他为何又病了?”
沐铭似笑非笑:“将军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