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来报时,惠玹甚至有些好奇的询问卿大夫如何就来了自己府中。
而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范玉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事情,他十分干脆的跪倒在了惠玹身前。
“我那日捉拿刺客,无意间伤到了卿大夫家的公子,如今一命换一命,还请令尹保重。”
这一跪让惠玹受了一遭打击,一番话更是让惠玹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根本不相信范玉会如此大意,连刺客都分不清楚。
这背后定然是有旁的隐情,但如今事到临头,已经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惠玹咬了一下牙:“此前为何不说?!”
范玉:“心存侥幸。”
惠玹被气得指着范玉:“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
范玉不言,只是跪着。
两人对峙片刻,惠玹呼出一口气:“你想为昭行偿命?”
范玉点头:“事情既是我做的,也应当由我承担。”
“早做什么去了。”惠玹没好气的骂道,“那昭行死不足惜,只是想杀他的人那么多,偏偏你不能下手,你明白吗?”
“明白。”
“你明白个屁,你要是真的明白,就不会做出如今让我为难的事情。”
范玉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磕了一个头。
这一个头将惠玹的神智磕回来一些,他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你的身手我一向放心,那卿大夫查了许久,都快要放弃了,怎么偏偏今日就让他查了出来?”
范玉:“不知。”
惠玹:“如今这沨阳,能看出你身手的人还有谁?”
范玉沉思了一会:“我曾与洵将军动过手,若是他看到了昭行的死状,大抵是可以看出来的。”
“洵……都?”惠玹的手几乎点到了范玉头上,“你让我怎么说你的好!此事我会如实上报给王上的。”
范玉哦了一声:“那我……”
惠玹扭头:“你去死吧!”
范玉又哦了一声,然后又想要磕头。
惠玹被他这幅样子气的直跳脚:“昭行那种东西死就死了,也配让我的人为他赔罪?只是这人却难缠的紧,你最近怕是不能继续待在沨阳了。”
范玉面上带着失落,心中却道正合他意。
惠玹自己气完了,转头将人扶起来:“事出突然,你去同殿下告个别,便先离开罢。”
“多谢大人,只是我在这里待了许久,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惠玹知道范玉性子轴,想了一下,干脆道:“如今两国交战在即,屿却一直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消息,你不如就代我走一趟。”
范玉立马点头:“保证不负大人所托。”
就在两人说话间,卿大夫已经带着人砸开了令尹府门。
独子丧命,卿大夫早就疯了神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只想着为其报仇雪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就这样一路提着剑闯进了正厅,口中大喊着范玉的名字。
屏风处有人影晃动,卿大夫提剑就砍:“范玉,还我儿命来!”
那身影却是惠玹,他堪堪躲开了卿大夫袭过来的剑:“昭阕!提剑擅闯令尹府邸,你想做什么!”
卿大夫看清了眼前的人,只伸手道:“无意冒犯令尹大人,只是想为昭行我儿讨一个公道而已,还请大人将杀害我儿的凶手交出来,我立马离去!”
“这里并无什么凶手,王上早有定论,昭行公子乃是死于卫国刺客之手。”
卿大夫哈哈大笑:“好端端的哪来的刺客!老匹夫,你别敢做不敢认,我只要范玉!”
“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认,况且你来的不巧,范玉刚领了差事出城,请回罢。”
卿大夫不知是听到了什么,一口咬定了凶手便是范玉,这个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话,他只是一横剑:“搜!”
惠玹怒喝道:“你敢!”
“你敢杀我儿,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王上裁决。”
两人谁也不让谁,这个时候,派去搜的人回来:“大人,范玉确实不在府上。”
卿大夫一剑划过,斩落了桌上的花盏:“你将那贼子藏到哪里去了!”
“早就说过,范玉领了差事,已不在沨阳。”惠玹一挥手,“你如今让人来搜我府邸,在我府中耀武扬威,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卿大夫怒气冲冲:“待为我儿报仇雪恨,我自会请罪。走!”
他转身就走,那群人嚣张着来,又嚣张着去,给沨阳城添了不少的热闹。
而范玉的确毫不耽搁的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行囊,一路策马扬鞭,飞奔出了城,只是出城时太过着急,差点踩到一位少年。
那少年抚着胸口,发出一声长叹:“真热闹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