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樾伸手将那木签接过,唇角挂上了一丝温润的笑:“小先生不为我解卦么?”
“以公子才智,想来这卦上所书,公子自己便能解。”小道士坦然的摇了摇头,却见姬樾反手将那木签收了起来,他好奇的歪了一下头,“公子不看看吗?”
姬樾只道:“不急。”
两人深邃的目光相撞,里面各带着不同的光辉。
姬樾问道:“天色已晚,小先生欲往何处去?”
“从来处而来,自然往去处而去。”
姬樾抿了一下唇,那收在袖中的木签还带着几分原主人的温度,却在他手中逐渐变冷。
片刻后,他朝着那小道士拱手一拜:“安好。”
“我也不急。”小道士将木牌抱起,干脆举在手中,“公子还未付卦金。”
……
那贩卖烟火的小贩今日生意出奇的好,满街的烟火照亮了这座寒城,果真是好一番的热闹景象。
沐铭寸步不离的跟在姬樾身边 ,一副好奇的样子:“你真舍得用十金换这么一根木头?”
姬樾看向眼前,高深莫测道:“说不定今后可以用上。”
“行罢,你总是有主意的。”
前方有几个身影浮现,他们手中举着烟火,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圈,灿烂而又美丽。
沐铭却不由的回头,只见那小道士抱着木牌,依旧站立在那处角落。
夜色之下,月光打落在屋檐,小道士站着的地方全无光亮,只能模糊的看见他挥手的样子。
好似在朝着他们告别。
这一刻,沐铭觉得这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趁着沐铭回头的这一瞬间,姬樾将那木签从袖中划出了一点,只露出了那上面的卦文。
并不长,准确的来说,只有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姬樾心头一震,他不由的发出一声嗤笑,但目光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沐铭。
沐铭半个身子都快扭过去,显然注意力并不在这个上面,而他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姬樾的心在这一刻落了地,他抬头看去,前方身影越来越近,是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童,女人正弯腰,握着那孩童的手,将烟火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而这两个大人,姬樾却是认识的。
眼前的人带着笑,站在光中,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他捏了一把那木签,然后毫不犹豫的将那木签掰断,随手丢在了路边。
烟火肆意燃烧,划过的地方亮如白昼,只是在那木签上打落了一瞬,却照亮了木签上的那个字。
那是一个“独”,如今正孤独的落在冰冷的长街之上,最后只会被踩进泥土之中,化为尘埃。
映照在眼前的场景,却无比热闹。
姬樾看着那前方其乐融融的身影,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向前。
灯火将影子拉的很长,他们一个人向前,一个看着后面。
而光亮终究会汇集在一起,一同落在每个向往光明的人身上。
那前方的人恰好转身,也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姬樾,女人拉了一把男人,于是几个身影便就此站在了一起。
“听闻你病了,何时醒的?身子不好还在夜风中瞎逛,不怕又爬不起来啊。”
这女人正是如今依旧在沨阳做客的乐楚,她一只手牵着那孩童,手中的烟火在姬樾眼前划过,露出她那张灿烂的笑脸。
乐楚身边,公子翌温笑而立,与姬樾的目光对在一起,两人皆点头示意。
姬樾道:“就是因为躺的久了,觉得闷得慌,这才想出来看看。”
乐楚嗯哼一声:“公子此般心境,可真叫我好生爱慕啊。”
姬樾最怕乐楚说这几个字,瞬间感到头疼,他连忙转移了话题:“这位是谁家孩子,长得倒是和子翌有些相像。”
“好眼光啊。”乐楚弯腰将那孩子抱了起来,“来序宝,这位是公子樾,可以叫姑父。”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子翌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别瞎教孩子,惭愧,是我儿子。”
“诶?”沐铭亲眼看着小道士隐去,再转身,对上了一双大眼睛,他十分好奇的眨了一下眼睛,“公子翌竟都有孩子了么?”
公子翌淡淡道:“先前一直是他母亲照顾,况且我也只是在葙为质,这种事情,便也未曾对外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