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都,沐铭,公子翌,乐楚……
白日里的光打落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身上,他脑中混乱的想着很久之前的事情。
就算早就知道结果,却也会在过程中有些迷失。
那府门有些远,范玉总感觉怎么也过不去。
有时候他想,其实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因为那个人,说不定连他们的初见也忘了。
风雪漂泊,总有人会在行程之中,健忘一些。
许是为了天下苍生太多人,所以一件琐碎的小事,在公子脑海中,便显得不是十分重要了些。
只是有人随手做的一件小事,有人却要用一生去铭记。
救命,比不过知遇……
而知遇……
范玉脚步停留在一处后门,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推开了那门。
门中侍卫见了他,一脸的欣喜,生怕他转身离开一般,连忙将人往屋中引去。
范玉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那侍卫走了。
而知遇……
抵不过几年来的消磨。
入了内院,能先看到那四处翻飞的布条,印着各样的文字,凌乱了眼前芳华。
今日那门没有关,反而大开着,就好像是在迎接什么人一般。
范玉抬眸便能看到那门中的一抹明黄色身影,与多年前的一个身影缓缓重合在一起。
既然所有人都能得你青睐,守在你身边。
不论是为了什么,你都能将身子交给旁人。
那我又算什么?
眼前人见他来,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他走来。
范玉轻笑一声,提步向前,那布条糊了他一脸,让他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反正是谁都行,只有我,被你套着绳子,一松一紧,却得不到一个真心。
那你对他们,是真心的么?
公子?
“你回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
耳边的声音真切的可怕,范玉伸手将糊了脸的布条扯开,俯身便拜。
胳膊却被那人扶住:“难得,你今日对我还客气上了。”
范玉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
可是情义什么的,要双方都有心才是。
若是只有一方苦守,是什么也不算的。
只是太多人知道,却又做不到。
于是只能误入尘网中,一去不得反。
“我是……”来告别的。
剩下的话没有吐出来,因为那眼前人笑着,带着满面的春风,令人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也在想,是不是眼前这位的心思,有那么一刻,和他是一样的。
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
“正值中午,一起用餐么?”
“……好。”
一筷子落下去,却没有再动。
沐铭沉默了没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南平君也在其中插了一手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人心难测。”姬樾手上动作没停,将自己喜欢的几个菜挨个夹到了自己碗中,“天下局势,又岂是一个人能料定的?”
沐铭:……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沐铭总觉得,若真有人可以提前将这一切都布好局,那姬樾一定是其中之一。
本来只要屿加入,葙就基本是被钉死了。
但如今谁知道,这天下最不谙世事的南平君竟也派了兵,而他这一出手,拦住了正要增援的屿。
屿腹背受敌,自然要撤回守自己的都城,而这一撤,卫孤立无援,只能是垂死挣扎。
局势瞬间逆转,景葙联盟,景牵扯宣,南平牵扯屿,自此再无转机。
而宛渡的势头,必定大涨。
所以南平君为何会出手,是沐铭至今也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他看着心无旁骛吃饭的姬樾,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
干脆放下筷子,心烦意乱:“那就一点转折也没有了吗?”
姬樾嗯了一声:“若再想有转机,怕是只有宛渡和洵都脑子坏了,用兵失策。”
这种可能还不如卫突然冒出来一个战神来的可信。
沐铭只感觉自己那哪都不舒服,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眼前这个人。
或许是错觉,却让他心慌的厉害。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要想再重新构建起信任,便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宛渡和洵都脑子自然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坏掉,这场对战的结局也再无更改。
第一场捷报传来的时候,宛渡已经带人冲进了卫王城。
而冬日也在沨阳彻底到来,寒风刺骨嶙峋,让人遍体生寒,不如缩在家中烤火。
伴随着寒风一同到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大雪。
如同鹅毛一般,四处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