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樾艰难的张了一下嘴,没有发出来声音。
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沐铭站起身,没好气的端起一杯水,“喝水吗?”
姬樾轻轻点了点头,眨了一下眼睛,却没有动。
沐铭拿着根芦苇管沾了点水,放在他唇上喂给他。
“宛渡到底给你说了什么,那玉佩是谁的东西,范玉说你心绪不宁,是因为那个玉佩吗?”
姬樾眨了一下眼睛,沐铭看到,也知道他现在无法给自己答案,便只好闭了嘴。
闭了没一会,他又忍不住道:“平时公子翌倒是带着一家人经常过来,如今你出了事,倒是懂得避嫌了,不仅避嫌,我听范玉说,宛渡先是去了公子翌处,再来了你这里,估计相同的话宛渡也给那几个人说了,那几个人倒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所以那东西和景有关系吗?”
姬樾舔了一下唇上的水渍,微微抬了一下头,然后又眨了一下眼睛。
沐铭:“……你想要什么东西吗?”
姬樾连忙眨眼。
沐铭:“玉佩?”
姬樾继续眨眼。
沐铭便将玉佩取了来。
那上面的鲜血早就被沐铭洗的干净,依旧是一块上好的玉。
等拿到姬樾眼前,姬樾目光落在下面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刻字上面,沐铭便也跟着他去看,然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字。
绥。
沐铭觉得这个字有些眼熟,他看了许久,再联想到景那两位的异常,这才恍然大悟:“这是景公子绥的东西对罢。我记得公子绥七岁的时候入了周,得蒙先天子青睐,便留在洛阳伴在你左右,后来你与公子绥一同失踪,你拜入先生门下,而公子绥死在了路上……
所以宛渡这是什么意思?他想挑拨你和景之间的关系么?”
姬樾怅然的闭了眼睛。
沐铭想来也知道此时的姬樾回答不了他的任何问题,于是也并不期待一个答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但公子绥也不是你故意害死的,你也是受害者,公子翌不能因为此事就和你有芥蒂吧。”
姬樾只给了他一个惨然的笑。
凄凉,而又苍白。
他什么也没有说,却足以抵千言万语。
沐铭后知后觉的问他:“所以你和公子绥不是失踪,是被人害了对吗?是如今的天子么?你恨他也是因为这个,对吗?”
姬樾手指勾了一下被角,呼出了一口长气。
这种情况之下,沐铭还能继续说什么?
他只为眼前的人感到悲愤,原来众人所知的真相下面,掩盖的是另一层真相。
他当时得知天子对姬樾所说的话,也为姬樾委屈,但如今,他确实可以理解姬樾想要对姬旸动手的心。
沐铭跟着姬樾一同叹了一口气,最后只是道:“我去看看粥煮好了吗?你现在不能吃其他的。”
仿佛前几日和姬樾闹别扭的不是他一样,姬樾一场病,沐铭连重话都说不出来,终究还是自己的师弟,是先生认定的人……
姬樾醒的消息没过一个时辰便被传到了各处。
公子翌正看着一册书,他一只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仔细看去,与姬樾手中那块几乎完全相同,只是他这块下方署名的地方,落下的是一个翌字。
这东西,景王如今的几个公子公主手中,是各有一块的。
乐楚刚将乐序哄得睡下,踏进屋中看见公子翌的样子,一时间悲愤又爬了上来:“宛渡应当是将三哥的玉佩留在姬樾那里了,你竟也不想着拿回来么?”
公子翌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道:“留着就留着罢。”
乐楚端起一杯茶喝了个干净:“二哥,你给我透个底,那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姬樾!”
公子翌瞥了他一眼:“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乐楚哼了一声:“不是也罢,若是,当年的事情虽不能怪他,但你让我完全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如今此事被拿到明面上来说,就算不能找他要人,我们也应当知道当年事情的始末!”
公子翌放下书册,将那玉佩系回腰间,他站起身,缓缓的推开了窗,晚霞蜿蜒。
公子翌淡淡道:“总会知道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今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