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有人觉得不妥:“一个亡国公主,一个他国质子,这样一桩好姻缘,你就不怕届时他们牵扯在一起,真有了情谊,反而联合在一起祸乱我葙国?”
那提议之人胸有成竹道:“这也不难,只要让他们无法生出情谊便可。”
话说到这里,谁还能想到他们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用一段情困住一个人呢?谁都能看出来,这只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然而却无人在意,他们又何尝不是只想看一场好戏呢?
姬樾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你们并没有正大光明的赐婚,而是在这之前先用了些手段,使得两人生厌?”
太子胜硬着头皮道:“ 当时我还年少,只知道……公子,此事若是真的说出来,怕是会污了公子的耳朵,公子只需要知道,此事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个忌讳就行。”
姬樾眼中神色诡异莫辨,最后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温和:“原来是逼婚啊,受教了。”
太子胜起身:“近日我府中诸事繁忙,待大婚过后,我再请公子一叙。”
姬樾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好,还想请教殿下一事。”
“公子请讲。”
姬樾笑着道:“不知这么好的主意,当初是谁提出来的?”
太子胜一顿:“……当时的卿大夫昭阕。”
“那又是谁做的呢?”
太子胜便不想说了,但看到姬樾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当年涉事之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我只能说是昭行牵的头。”
说完此人,太子胜便好像再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一般,他推门离去,而姬樾脸上的笑意却加深了不少。
姬樾笑着摇头,只觉得此事荒谬极了,也可笑极了。
以公子翌的性子,这逼婚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隐去了的情节,能将他逼成这个样子,这些年来对乐序不闻不问,提起那位公主剩下的只有厌恶恶心?
四年前,恰逢玄未离世,洵都第一次在宛渡面前崭露头角,被派去征战,自己蓦然断了公子翌的消息,再次续上,便是范玉来信,谁能知道这一个恰好,居然让他错过了最应该知道的事情。
果真是天意弄人。
他们到底是如何毁公子翌?
如此看下来,昭阕死的,还是太轻松了些。
楼下隐约传来歌女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子的嬉笑声,姬樾听着很是耳熟,待确定了这人是谁,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姬樾笑着换来了沐铭,低声吩咐了几句。
沐铭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你确定?”
姬樾点头:“确定。”
洵都与沐铭擦肩,转头看到姬樾兀自笑的开怀,他不解的走到姬樾身前:“你又憋什么坏呢?”
姬樾看着洵都,方才笑的有些受不住,居然笑出了几滴眼泪,惹得他此时眼角还有些许潮红,看向洵都,更是沾上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他就这样看了一会,然后轻声问他:“有酒吗?”
洵都:……
洵都:“有,但你能喝么?”
姬樾朝他伸手:“我当年狂饮的时候,你不知还在洵山的哪处角落受冻呢,给我。”
洵都只好取出酒壶,给他添了一杯,看着姬樾一口饮下:“太子胜同你说了些什么,怎么闹成这样了?”
一杯酒下去,姬樾眼尾处的红晕更甚,他舔了一下唇上的酒渍,带着几分恍惚:“我先前总是想着,若是我要走的路注定不应该有人相伴,那也简单,我干脆就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就好,就这样一直走到路的尽头,然后一个人来,一个人去,无人记得我,无人牵挂我,但处处都会留着我的名字,也算我曾来过了。”
洵都:?
姬樾稍微爬起了身子,隔着一张桌案,从洵都手中将那酒壶抢了过来,一大口酒喝下,他继续道:“但我不一样,我有牵挂,有私心,所以我没有办法放任我的牵挂孤身一人,可我又不能认他,干脆就远远的看着他们,护着他们,这样就好……
可谁知,到头来,我并未护住他,甚至我都不知道,原来他的人生还曾有过这么一笔……”
洵都简直听不明白姬樾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不能如此放任姬樾喝下去:“可以了,此酒性烈。”
姬樾长叹了一口气:“我要他们死。”
洵都皱眉,伸手又将酒壶抢了回去:“姬樾!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别沉浸在过往之中。”
姬樾站起身,就隔着桌案去看洵都:“笑话,你哪有资格说我沉浸在过去。”
洵都:……
洵都一把扶住姬樾的身子:“什么叫你不认他?”
“这还不简单。”姬樾只笑了一下,“你猜啊……谁在外面!”
他转眼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清,只有一抹绿色的花衣落在了眼底,姬樾一皱眉,将洵都推开,走到门前去看。
二楼一片寂静,什么人都没有,唯有楼下吵闹声渐佳,吵的人心烦。
姬樾只斜斜的倚靠在栏杆上,沐铭拎着一筐什么东西上来了,洵都面露疑惑的看着眼前两位,有些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姬樾脸上同样带着疑惑:“就这么一点?”
沐铭将东西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他挥了挥手:“你干脆累死我得了,我去哪给你找这么多,就算能找到我就能拿过来了?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姬樾想了一下:“也是,那就先这样罢。”
沐铭翻了一个白眼,实在是觉得这人越来越无理了。
这无理的人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去看楼下的闹剧:“楼下这个东西,是叫严守成罢。”
沐铭:“你还记得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