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闪躲消了宛渡一半的怒气,他道:“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美人,渡一定为公子寻来,免得外界说我沨阳怠慢了周公子。”
“你!”
这两人对峙许久,说来倒是也好笑,若有一人怒气冲冲,另一人便能将这人的怒气当笑话来看。
有人越气,另一人就能越开怀。
宛渡道:“若是公子能为王室再添好几个小公子,想来也要普天同庆了,一出生就是天子的命格,在这神州大地,怕是独一份的尊贵了。”
姬樾这才听懂了他说的话一样,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宛渡,手握成了拳,攥得死紧:“你放肆!”
这句放肆果然就逗笑了宛渡,宛渡松开他的手腕,哈哈大笑:“周公子身体不好就好好调养,王室还等着公子开枝散叶呢,若是身子不好,怕是吃不消啊。”
姬樾被他气的呼吸不稳,被松开之后干脆瘫倒在了床上,就趴在床边,大口的呼吸着,过了一会他才调节过来,然后慢慢的抬起头:“我知道了。”
宛渡:“嗯?”
猖狂得了一个差点喘不过气的下场,姬樾只能收敛一二,他闭着眼睛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终于认命一般的朝着宛渡道:“葙王不是问我先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么?我想葙王也看不惯其他诸侯依旧,若是有机会……”
他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宛渡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但这话确实让宛渡十分感兴趣,他便朝着姬樾靠近了一点:“有机会什么?”
姬樾气若游丝:“有机会,可以找个合适的由头……一点一点的……”
这声音和一阵风快没有什么区别了,宛渡眉头皱了一下,干脆蹲了下来,整个人快要贴在姬樾身边:“什么?”
姬樾:“蚕食掉所有诸侯,周王室就是因为大肆分封诸侯,才导致如今的悲剧,若是有朝一日葙王夺权……”
姬樾这番话说的十分合宛渡的心意,他的思绪竟一时间被姬樾带走了,只期待着姬樾将话说完,心道原来这位周公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可惜他如此想,却不知道这位周公子的本事,不止如此。
“首先要做的就是……”姬樾一边说话,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下抽出一把短刀,十分干脆的捅进了宛渡的心口,“废除诸侯,收拢政权,权利这东西,还是尽数拿在自己手中才放心。”
一刀下去,再抽出来,连带着滚烫的鲜血,溅了姬樾一脸。
姬樾眼睛也不眨,趁着宛渡没有注意过来,迅速的又补了一刀。
宛渡错愕的看着插进自己心口的刀,一瞬间种种情绪汇聚在一起,他伸出一只手,捏住了那刀柄,眼见着就要抢过来,姬樾知道拼力气自己完全没戏,十分干脆的弃了刀。
他身子轻盈,飞快的从床上跳起,刚好躲过了宛渡袭来的刀锋。
姬樾伸手扯过床幔,在宛渡脖子上缠了一圈,他脚尖一点,一个空翻到了宛渡身后,双手用力。宛渡本就中了两刀,如今脖子又被勒住,一瞬间只感觉喘不过气。
见情况不妙,宛渡大喊来人。
然而外面终究不会来人了。
姬樾从背后给了宛渡一脚,将宛渡的上半身都踹到了床上,他松开手中的床幔,宿青山今日恰好挂在床边,被姬樾顺手一抽,刀从宛渡的腿上插了进去,然后一转。
饶是宛渡再能忍,此刻也疼的大喊了一声。
姬樾就这样将刀钉在了宛渡的大腿上,他连连呼出几口气,看着累得不轻。
宛渡此刻才明白,原先姬樾说的所有话,不过都是为了这几刀做准备。
而自己踏入屋中时就看见了这刀,却并未当做一回事,一个病弱的公子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样呢?
况且他又不会武……
简直笑话。
姬樾入沨阳四个月,也靠这四个月的装疯卖傻,成功的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本事。
方才喊不来人的时候宛渡便已经明白,姬樾既然敢在这里对自己动手,怕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己今日,真的就大势已去了吗?
他不甘心!
明明这人之前的所有动作都暴露在自己眼前,自己却只将他当做跳梁小丑,如今看来,这人早就在这种情况下和别人暗渡了陈仓。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宛渡张了张嘴,先是吐了一口血,染红了被褥。
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最后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的病弱都是装的,你的顽疾早就好了……不对,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