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其比量一二,一个提臀跨步间,便闯入了铺子里。
当真是嘴上不急。
毕竟卯时三刻时,邱则安就在门外等着了,这一早上可是冻坏了,还得是里屋暖和。
“先生怎可侧身而入,这不妥不合礼数,先生还是先退出去,我这板门马上就能卸下,到时先生再正身而入”李之阳那股子执拗劲儿,看来是又发作了。
见其左拦右挡的,竺宴直接上前,将其请到一旁。
“余晖兄,别拗着了,还是先去把刺儿挑了再说吧”竺宴上前三下五除二,便把板门卸个干净。
待邱则安穿过内堂,便径直走向后院,亏得李之阳未有女眷,不然这般匆忙,就成了登徒子了。
“昨日夜里,可有一位老人家到此”邱则安站在院子中,也不好随意乱闯,随即看向身后赶来的李之阳。
“是有一位,我瞧见先生的字条,便让其在偏房歇着了”李之阳抬手指向西厢的偏房。
“有劳了”邱则安来不及多说,三步化一步的走到偏房门外。
待其整理好衣衫,下一瞬只见其与竺宴,先后跪下叩拜。
“学生邱则安,拜见夫子”邱则安双膝跪地间,双手扶地额间与地面轻触。
李之阳被二人举动吓了一跳,他虽称邱则安为先生,但已将其视为半个师傅,如今见其跪拜,立刻也毫不犹豫,随其跪在地上。
“这一大清早的”屋里传来了老者嘟嘟囔囔的声音。
“咵”的一声,好悬没把那木板门推倒喽。
“起来吧,外面冷进来再说”正是昨日的老叫花子。
如今一看,应是昨日李之阳给其洗漱了一番,再加上换了一套干净的布衫,整个人都干净利落了不少。
房内如今,只剩二人。
待门又“嘎吱”一声,被竺宴关上,老者方才正坐堂上看向邱则安。
“学生邱则安,拜见夫子”邱则安再次跪拜。
“起来吧,今时不同往日,老夫已然不教书了”老者自嘲一笑,随即抬手示意邱则安落坐。
忽然,只听门外李之阳惊诧一声,随即打了个嗝儿。
“夫子怎会突入燕川”邱则安四岁便身入楼兰,如今见到夫子,心中便知定是亲生父母,出现了变故。
老者闻言,低垂下眼眸,似思虑片刻,方才从怀内取出一封书信,其上还沁染着血渍。
“这是”老者顿了顿,眼眸流转间,随即将书信递予邱则安“是你母亲留下的绝笔。”
虽说早已料想到,是楼兰出了变故,做足了准备的邱则安,还是被这消息打的措手不及,愣在原地迟迟未动。
十年恩情,楼兰圣女对其而言,就是身生母亲。
一行泪水,从其眼角不经意滑落,邱则安抬头仰望,似要把泪水沁回。
“阿娘走的时候,可曾痛苦”邱则安哽咽着,如鲠在喉般瞬间声音沙哑。
“服了蜜酒,不曾痛苦”老者起身随即看向邱则安“老夫在院子里等你。”
随着信纸被拆开,一行行楼兰文字浮现于眼前。
自秋莎之战楼兰降国后,皇室对外一致,称楼兰帝上病重,实则是洛温川在背后把控,使得楼兰帝上慢性毒发不治而亡。
帝后洛苏禾于同日,自服蜜酒,随帝上而去。
一夜间楼兰皇室风波不断,国舅洛温川疯魔了一般,抱着圣女尸身不许入棺,凡上前阻拦者,皆被其当场斩杀。
帝后生前,将邱则安托付予国师,这才有了黄道隐,千里迢迢赴燕川这一举动。
院落内。
黄道隐刚一出房门,就见李之阳噗通一声跪拜在地。
“学生李之阳,拜见黄天师”李之阳实打实的书虫。
刚从一听竺宴所言,得知其亲手洗算之人竟是黄天师,激动的刚刚直接叫嚷起来,若不是竺宴直接捂嘴,怕都要乐撅过去。
“不收徒”黄道隐指了指竺宴“还等什么,将李掌柜扶起来,一载未见,竟光长肉不长脑子。”
竺宴提喽着李之阳的脖子,就将他薅起来了,愤恨的小声道“兄台丢人现眼,能不连累我吗。”
黄道隐垂手而立,略显弯曲的脊梁,也尽其所能的挺立着,看着院子里的枯树,一时间似陷入沉思之中。
“老爷子多半饿了,去熬点米羹”竺宴挡在李之阳身前,如若不然他都怕李之阳俩眼珠子,钉死在黄天师身上。
“是是是,照顾不周!照顾不周!”李之阳这才回过神来,立马应道。
“别看了,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跑不了”竺宴无奈的,将李之阳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