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沙洲需先越过赫拉大草原,随即渡船穿过沙河方才能到沙洲边港。
邱则安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抬眼间眺望向已经若隐若现的沙洲边港“准备入港。”
转身整理衣服间,邱则安听见船舱内的呕吐声,垫起步子一步步走下去,抬手蹭了蹭鼻尖略带嫌弃的问道“今日都吐几回了,二皇子可当心着身子,若是归都痩了病了贵妃娘娘责备下来,我这又得找长公主平息了不是?”
“你”荆楚吐的胃里直反酸水,后槽牙咬的都咯吱咯吱作响了。
“借过”邱则安上下扫了荆楚一眼,正身掠过准备下船。
船靠岸间,激荡的水花波澜不断,港口码头除了皮肤黝黑体格瘦削的渔民外,给邱则安一种空城荒城之感。
“去找位渔夫”邱则安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交到竺晏手中。
荆楚晕晕乎乎依仗着侍卫,另一只手拿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着嘴“他在作什么?和那个臭乞丐有什么可说的。”
“殿下,那应是沙洲的渔夫”侍卫看了一眼和御史说话的人说道。
“和臭乞丐也没什么区别”荆楚撇了一眼穿着破破烂烂的渔夫,而二人刚要下船时,却被国公府的侍从拦在船上“尔等这是作甚?”
邱则安这边跟沙洲人交流出了点问题,沙洲地方的口音属实有些重。
渔夫一句话需咬文嚼字说上四五回,邱则安才能从只字片语中大致猜出表达的意思。
而沙洲人的脾气也有些暴躁,若不是邱则安银子给的足,这渔夫怕是要撂挑子走人了。
“二皇子留步,待臣探查好一切,会回来接二皇子您”见荆楚在船上马上要破口大骂,邱则安也懒得多和其解释,便示意侍从拦住他。
到了沙洲城门口,几个守城侍卫来回踱步,盘检的也不是那么严苛。
而目光便宜到城门下,一遮阳棚下身穿精甲的将领,正躲着烈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情此景当真是让邱则安看的刺眼。
本着先入城见沙洲总督,邱则安收回目光拿出身份文书,而就在此时那将领挺着大肚腩坐直一瞧。
“哪来的小面首,长得如此俊俏”将领用油手手背一擦嘴角“还不把他给大爷逮过来。”
将领一脚踹在身旁捶腿的侍卫身上,那侍卫敢怒不敢言,反倒是起身恶狠狠的看向邱则安,似乎是把怒火全归于邱则安本身了。
渔夫吓的连忙拽住邱则安,想要带他往回跑,而邱则安一边示意他没事、放心,一边开口道“留下一口气就行”。
周剑琛闻言把手抬起,伸向身后布条包裹住的长刃。
那挨踹的侍卫刚上前抬手欲抓,就有人比他还快的握住其手腕往上一抬,骨骼脆响间剧烈的疼痛感使其面色一白坐倒在地。
周剑琛看向出手的竺晏,一副“原来你小子会武功”的表情。
而船上的荆楚看见这一幕,举着手指道“嘿!打起来了嘿!这还不让我下船,八品御史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啊!”
此言一出,如若不是镇国公府的侍从,个个都是培养的死士,真就要被二皇子蠢的笑出了声,而反观那些侍女早就捂着帕子憋的脸色通红。
视线一转。
周剑琛抬腿一压吐了一口嘴里的血,那被揍成猪头的守城将领,似还有些不服气,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时不时被布匹堵住的嘴还发住“呜呜”的声响。
“省着点骂人的力气吧,校尉大人”说罢,周剑琛看向自家世子殿下。
校尉闻言先是一愣,此人既然知晓他的地位竟还敢大打出手,且身手的确不凡最起码他自知是打不过。
若不是拼了老命撞到其下巴上,恐怕连一根毛都伤不到,而再看那穿着布衣长衫的小面首,从始至终都没漏出过一丝胆怯。
思来想去,校尉顿时明悟过来,此人莫非是奉皇命而来的二皇子。
“选十位侍从留下来看住他们,其余人散入沙洲城内,你同竺晏一明一暗随我去总督府”邱则安看向灰暗的天,示意渔夫继续带路。
入了沙洲城,邱则安看着满是泥泞的泥地,又看向四周百姓赤足穿着草鞋,身上的衣物也是碎布缝缝补补的痕迹,而当他与周剑琛踏入此地时。
百姓们投来的目光是恐惧,是下意识里捂住孩子的面孔,是急忙收起杂货的摊贩。
贪腐横行的直面观感,是朱门酒肉臭的具象化。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渔夫终于驻足不前。
只见他抬手指了指大道正前处的甚远的总督府,说道“我只能带老爷走到这儿了,再往里去是要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