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闻得满屋酒臭,武胜男险些将昨夜宵食呕出来。
抬手间总督府内的丫鬟仆从纷纷涌入房内“把窗户房门都打开散散味儿,瞅这臭气熏天的熏的我眼睛都睁不开,还有那些个酒坛子都给我扔出去。”
看着丫鬟迟疑,武胜男又道“愣着干什么,没喝没吃的也扔!”
“晃眼”武林志被照射进来的阳光晒了个满怀,皱着眉头拾起旁边的团枕砸向武胜男。
“四哥还是年轻、气盛,这要是二哥天天这么喝,估摸着发际都得挪到脑瓜顶儿后面了”武胜男看着丫鬟端着的烧鸭,没吃早饭这肚子里空落落的,便伸手抢下一根鸭腿来“我看四哥再喝个三四载,都不成问题。”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儿死”武林志被她气的从榻上坐直身子,头发虽未拆开发冠,但依旧睡的跟鸟窝似的。
武胜男扫了一眼,又咬了一口鸭腿肉。
待吞吃下肚,方才又道“瞅四哥这话说的,哪能啊。”
“你来这,不会就是落井下石的吧”武林志将腰间腰带重新系好,顺带着理了理头发。
“自然没那般无聊,二哥叫你一同吃早膳”武胜男背着手蹭了蹭鞋底儿。
“不去”武林志本以为自家二哥有什么要紧事与自己相商“让他们收拾完,赶紧把这些门儿啊窗户啊什么的给我带上。”
“可是二哥给了我家鞭,说是你若不去,我便可以家法处置”武胜男伸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家鞭,晃了晃。
饭桌上,武如山盯着满脸胡茬的武林志,瞧了半晌后叹了口气。
“二哥,您再怎么盯着我这张脸,也看不出花儿来”武林志许是酒劲刚过,人比方才瞧着更憔悴了。
睁眼一瞧就是气血亏空的狠。
“这野人谁啊”武如山上下嫌弃的瞧了瞧道。
“倒也不必这般直言”武胜男说道一半笑了出来,手里的粥都喝不进去嘴了。
“二哥你这,没您这么埋汰人的”武林志直了直腰杆儿,使劲儿眨了眨眼。
“若是四哥闲的无趣”武胜男说完将粥一口喝完,随即又说“不妨和三哥一同游山玩水,岂不是逍遥快活。”
武林志沉默许久搓了搓手,想说看了一眼武胜男又欲言又止的。
“就是闲着了呗”武如山见他一副熊样儿,便给他递了个台阶“这样,让囡囡在军中给你寻个差事。”
闻听此言武林志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腾的一下变得锃亮,武胜男见此番情形,便已了然于胸猜到了个大概。
她的这位四哥哥啊,空有一番壮志豪情却无处宣发,懂他护他的母亲也于去年病逝,于被困盐碱中的鸟儿,负重无力再也无法高飞。
“就怕以四哥的豪情壮志,我身边的小小职位瞧不上眼啊”武胜男吃饱喝足撂下碗筷,拿过湿帕子擦了擦嘴道。
“也不是不可以,怎么着也得先让兄长瞧瞧不是”武林志难得给武胜男个笑脸儿。
——
邱则安这一路上可谓是跑死了两匹快马,终于在三日后安然抵达国都城外。
顾不得国公府死侍,邱则安直接带着竺晏周剑琛两名亲卫快步入宫,一路上手持七星斩龙剑,自是没有哪个大着胆子的狠角儿上前阻拦。
“殿下”听闻邱则安抗旨闯入国都,瑶竹姑姑立即出府阻拦。
“姑姑怎会在此”邱则安收到的信件上,并未有人提及长公主的这名贴身女官。
那日闯宫前,长公主荆元济便下令让瑶竹回府等候,如若等不到她回府,便要时刻察觉沙洲传回府内的消息。
荆元济已然料到,若是韩束出事邱则安定会抗旨归都,瑶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拦住邱则安。
因为荆云起虽然疯但不会对荆元济下手,而邱则安则不同,他们都知晓其是什么身份。
而就在此时,行人纷纷避让看来,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奔走而来。
领头之人是新上任的大内总管秦公公,只见其骑于马上,居高临下审视起邱则安两眼,随即高声呵道“陛下有旨,宣镇国公世子邱则安入宫觐见。”
见邱则安死死盯着自己,秦公公阴沉一乐“怎么着啊世子爷,您还想持着您内剑,再次抗旨不成?”
“这位公公面生的狠,往日前来宣旨的可都是姚公公”瑶竹姑姑见其官服就知身份品阶,诧异着宫中何时又多了一位大内总管,难不成是假的。
“姚公公无福,以后这差事便由杂家接下了”秦公公脖颈一晃,似得意又似嘲讽,也像极了如蚁附膻的得势小人“世子殿下,动身吧。”
邱则安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眼眸微眯笑道“秦公公,稍等片刻。”
“等什么呀还。”
“这哪是让我等在此等啊,这是让陛下等着。”
“从古至今还未曾有人让陛下等着。”
“来人!来人!还不把他给我擒下!”
在秦公公一句句的喧闹话语中,邱则安一言未发的走向瑶竹姑姑,抓紧姑姑的手轻点了四下。
国都的天即便是过了处暑,依旧不会像沙洲那般燥热,当年左肩留下的祸根,在近日劳神费心之时常常隐隐发作。
邱则安掏出帕子一擦,果然鼻子内淌出来的都是黑血。
“世子殿下便跪着在此候着吧”秦公公撇了邱则安一眼,随即轻摔手中黄花梨老木制成的拂尘,躬身迈进了政事堂内。
秦公公刚进去通禀没一会,就听见几声喧吵声后,顺着一记响脆的巴掌声后,秦大公公捂着红肿嘴角的整半张脸,匆匆抬步险些摔了个跟头。
抬头间看着邱则安在原地站着,一张口刚想训斥,却蹦出来了一颗门牙。
“陛下召见,世子殿下请吧”秦公公收敛着戾气,躬身行礼道。
此时只听政事堂内,长公主荆元济大声呵斥道“再躬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