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召见,世子殿下请”秦公公闻言浑身一哆嗦,原本笔直的腰杆子彻底弯了下去。
邱则安路过时刻意缓了缓,眼角一瞥笑道“秦公公,这做人我的确不如你。”
秦公公双手紧握,气的指尖发白手冒青筋,想咬紧牙关却疼的直皱眉毛。
一进政事堂,首先察觉到的便是一左一右四名史官,随后便是长公主和高坐龙椅之上的荆云起。
“臣邱则安拜见陛下,陛下千秋”邱则安跨步上前行礼作揖道。
“安儿,到本宫身边来”荆元济在堂中,与荆云起正面对应而坐。
一席黑一席白,参差间似棋手落子无悔。
“踏前一步,便是与朕为敌与燕川为敌,御史可要想清楚些”荆云起单眼微眯单眼挑眉,语气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则安自小便知,留得住的无需用力,留不住的也无需费力”邱则安走至阿娘身侧,解开腰间配剑双膝跪地双手奉上。
“陛下,登云阁天灾走水,驸马丧命其内,总得给本宫一个说法不是”荆元济将七星斩龙剑横于膝上,抬眸紧紧盯住那所谓的皇权。
“镇国公生平忠君爱国,得知爱卿死讯朕也是悲痛万分,近日里可谓是食不下愁难眠,来人”燕川帝荆云起面容忧愁,脑袋一晃一动真如其言所述痛心疾首。
两侧史官几乎是同时提笔书写,官家的一言一行不容有误。
“追封镇国公韩束,为一字并肩王以皇礼后葬,其子邱则安继承王位、世袭罔替、封号为靖。”
“赐封地三洲为樱洲、洛洲、沙洲,召骠骑将军墨卿予归都,护靖王离都”荆云起看着自家长姐,说罢收回目光缓缓起身,在荆元济的目光中,眼神从凄凉婉转至凉薄。
荆元济忽然开口道“阿许,替你父亲谢过陛下圣恩。”
邱则安再次跪拜在地“谢,陛下隆恩。”
起身后,就见几名禁军闯入殿内,拎起史官的衣领,便将笔墨夺了。
“阿许,此行路远你先回府归整”荆元济起身握紧七星斩龙剑时,将其重新放回到自家儿子的手中“去吧。”
荆云起站起身,可见到史官咬破指尖,写到衣服上,嘴里的话又变成了“拦住他们。”
奈何晚了血书已成,几位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抬起头看向陛下。
“那便立即拖下去”荆云起气的头疼。
邱则安离政事堂后,荆云起方才屏退左右,待大门关上后,堂内只剩手足二人。
终是荆元济开了口“阿娘去世那日,究竟是谁下的手。”
荆云起猛的睁开眼睛,又逐渐微眯“长公主此言何意。”
“万俟庭何来的胆子,敢手刃一代古帝,荆云起你这是敢做不敢言啊,你就不怕午夜梦回之时古帝来索你的命吗!”荆元济一步步走进荆云起高声呵斥道。
荆云起被说的倒坐龙椅之上,仿佛回想起当年那无法遗忘的一幕幕。
“儿臣恭请古帝归天。”
“臣等恭请古帝归天。”
“若是想要这皇位,便亲手来夺”古帝萨吉娜望着逼宫的诸位贼子,握紧长剑指向荆云起“古国之君,唯有战死从不降敌。”
那直到死前依旧含笑凝视自己的眼神,那生死不惧的战意,至今都会让荆云起梦魇缠绕终不得眠。
看着自家胞弟如此面容,荆元济便已知晓无需再问。
“忠君爱国悲痛万分,那日你说他若不死燕川何以百年”荆元济袖中缓缓落下一枚削皮刀来“这天下,山河破、珠玉碎,君不似君,何谈百年。”
荆云起迅速察觉不对,未等荆元济说完便快步上前,奈何速度未及那把刀已然架在了荆元济的脖颈之上。
“长姐这是做什么!快把剑放下!”荆云起想夺却数次被其逼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荆元济心灰意冷间,已然察觉不到脖颈划破的疼痛“我只问你一句,到底为何非杀韩束。”
她看不透荆云起了,看不得了。
“那是权宜之计”燕川帝眼眸猩红。
如若说这世间还有其的软肋,那必然就是骨肉至亲的长姐“都说了这一切皆是为了燕川,他攻高盖主怎能不死。”
见荆元济的刀刃越割越深,荆云起改口道“朕已经追封其为一字并肩王了,长姐若是还不满意,朕可以再给靖王多些补偿。”
“况且靖王还在府中等你回家,先把刀放下,朕命令你即刻把刀放下!”
长姐如母,未被古帝收养前,如若没有荆元济,他早就死上千百回了。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长姐他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只有当了皇帝只有坐上那至尊之位。
杀一个不嫌少杀两个不嫌多,唯有杀光了杀绝了,这一切方能实现。
“好一句权宜之计,好一句功高盖主”荆元济苦笑不得,心如刀割“夫君!黄泉路上清冷!济儿便来寻你!”
鸣钟声阵阵。
已至中午门的邱则安瞪大双眸驻足不前。
身后传来太监侍女们的传唤声。
“长公主,薨逝。”
“长公主,薨逝。”
“长公主,薨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