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宫内。
打翻在地的果蔬滚落一地,二皇子荆楚赤足踩着满地的葡萄、香蕉还有熟透了的覆盆子,从大殿之上悠然走着。
“闷啊”身后的衣袍早已被染的上果色,荆楚蹲下身子戳了戳被阿华解决掉的女刺客。
想必不是老大安插进来的,便是老三安插进来的。
总不能说,是那个毛儿都还没长齐的老四安排的。
“若非姑姑出手及时,恐怕现在躺在此处的,便是我了”荆楚抬手间,拔出插在心口处的匕首。
胸腔内积攒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溅了荆楚一脸。
荆楚把匕首又插了回去,方才嫌弃的用衣袖擦了擦脸。
“你看你蹭的满脸都是,别动让阿娘瞧瞧”万贵妃略带责备的语气,伸手刚要帮荆楚擦掉血印儿,手腕猛然间被其抓住。
“母妃”荆楚眼神空洞,似没有感情的一具死尸,浑身冰冷面无血色的望着自己的母妃,挑眉间笑的比哭还难看“我这几个兄弟手足都想杀我,而陛下予我皆是利用和嫌弃,那母妃呢?”
万贵妃脸色一僵。
“母妃真的心疼过我吗?”荆楚缓缓站起身,松手间握住万贵妃的双臂“您甭惺惺作态了,我不过是您复仇的工具、傀儡罢了!”
看着儿子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眸,万贵妃竟那般丝毫不加掩饰的笑了。
艳丽无暇的面庞上,连一丝怜悯都未曾有,好似刚刚的关心都是装出来的。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啊”万贵妃抬手握住荆楚的面庞。
“谁?”二皇子似捕捉到了什么,额头紧促声音都微微打着颤。
“当今的圣上”万贵妃笑的癫狂“至高无上的天子。”
“是他拆散了我的姻缘,他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啊”万贵妃用力敲着自己的胸口,委屈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不过是个卑鄙小人,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们兄弟砌墙的破烂事么,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如雷灌耳,在荆楚耳边徘徊回响不断。
似有些站不稳,荆楚摇摇晃晃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万贵妃和阿华要去扶,被其甩袖赶开“别碰我!”
歇斯底里的呐喊,震得声音在整座宫殿间回荡。
脑海中不断徘徊起曾经父慈子孝的画面,荆云起还问过他“楚儿要快快长大,长大成为储君,为朕分忧为国分忧,保护你的兄弟保护这燕川万民。”
事到如今,想来这储君本就不是他的,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是你!”荆楚快步上前掐指万贵妃纤细雪白的脖颈“一定是你多嘴。”
“殿下,殿下这是娘娘啊殿下”阿华急得直掰荆楚的手“殿下快松手,娘娘喘不过气了殿下。”
仿佛这一瞬间只要他掐死了自己的母妃,他荆楚就还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未来就还是燕川的帝君。
万贵妃,便是他的污点,像血渍一般擦掉便是了。
“楚儿”万俟蓉被掐的喘不过气,脸色逐渐染上了一抹青紫,而其眼底则红的骇人。
可待看清那张形似荆云起的脸,万俟蓉又渐渐放弃了挣扎,她多么希望荆云起能杀了自己,可等来的便是一次次的侮辱,和荆云起在她身上暴虐的泄愤。
听着一字一句的喘息间,荆楚面容扭曲的抽搐着嘴角,在万贵妃彻底窒息前松开了手。
松开束缚的万贵妃就坐在地,阿华给她顺着气拍着胸脯。
缓过神的万贵妃,淡若茫然的眼眸里逐渐充斥了绝望。
她悲凉望着荆楚“你以为你的富贵是怎么来的,是用你亲生舅舅的尸骨换来的,是我武家万千铁骑用命挣来的,你以为你父皇把你当个宝啊,荆楚你记住你在他眼里永远不过是棵草。”
半晌后,万俟蓉似下定了决心。
“以后不必再来我这朝阳宫了,我每每看着你那张脸都觉得恶心。”
皇后宫中。
内务府总管肖公公奉旨而来,唐皇后看着协理六宫的手牌,疑惑的抬手任由薛尚宫扶着胳膊,方在女官们的注视下,规规矩矩的起身接旨。
也没旁的大事儿,就是这协理六宫之权,竟隔了数年后的今天,又回到了她唐昕儿的手中。
出奇啊。
“贵妃是怎么了”出于礼仪,唐皇后需关切每一位妃子。
哪怕是装,也得装个样子。
“启禀娘娘,万贵妃近日病了,自己请了旨交还了协理六宫之权”肖公公也不敢多说,这说对了也罢,但凡说错一个字儿来,都是掉脑袋的祸事。
“即是如此,有劳公公了”唐皇后抬起手来,用手上的帕子擦了擦鼻尖儿。
一旁的薛尚宫便走上前来,递给了肖公公一锭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