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归都不到半个时辰的王安珩,饭还没来的及吃口热乎的,就收到太子爷身边的红人,李内监亲自前来通传的口谕。
这跟赶鸭子上架也没什么区别了。
“王御史,接旨吧”李内监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安珩,那眼神儿跟瞧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这也不怪人家李内监,毕竟在现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王安珩不就是一条摇摆不定,风往哪吹往哪倒的狗么。
那日荆楚被剥夺皇子身份之时,王安珩二话不说为自己更改门庭,当时可谓是当众跪在大皇子荆景泰的府外,万般恳求要当大皇子的狗。
其所作所为,被都察院比做文人之耻。
最可笑的是荆景泰还打了都察院的脸,不但收下了这条狗,还在登位太子后,亲封其为旗洲御史,为其传递调令。
而武家、旗洲总督武胜男,连个正眼都不瞧他一眼,这王安珩连个耍威风的机会都没有,在旗洲半月内不但吃糠咽菜,连住的驿馆还不如旗洲老百姓,是旗洲最次的驿馆。
也亏得武如山能找出这家店来,武胜男都觉得是不是她兄长特意现建的。
这半月内,王安珩是两边不讨好,荆景泰那边半日一封加急催兵信,而这边武家则是日日喂其闭门羹。
于是不堪受辱的王安珩上书归都复命,也可以说是归都告状去了。
这不,前脚刚到国都,刚一屁股坐到路边面馆的长板凳上,就见皇家的车马向自己驶来。
传达完口谕的李内监自是片刻都不停留,便上了马车原路返回皇城。
这时面馆的老板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走上前来“客官,您的面条好了,还请慢用。”
在老板娘轻声细语之下,本就握紧拳头的王安珩便把气全撒在这面铺之上了。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王安珩可谓是连热面带着瓷碗,全摔向了老板娘的脸上。
一声惊呼后,老板娘脸上被烫的通红,从额头到脸侧还被砸碎的瓷片,划出了一条条血痕。
“娘!”煮面条的姑娘是老板娘的女儿,一见此幕自是顾不得手中的营生,立马飞奔至娘亲身前“你这当官的怎这般蛮横无理
受了窝囊气便要撒在我们寻常百姓身上不成?
我们可以良民,这国都城内还有没有王法了!”
巡防的侍卫听见动静立即赶了过来,便见到这般场景。
带头的侍卫蹙眉间上前一步,抬手作揖道“这位大人,不知这家面馆何处得罪了大人。”
“老子看她不爽,砸了她又能奈我何
我可是太子殿下亲封的御史,现在领了皇命要去旗洲办差
你们拦我耽误了办差担当的起么”王安珩抬手间牛劲一冲大脑,更是疯了的掀翻木桌。
木桌上面的小料木盒和待用的木筷,由此一掀可谓是翻滚洒了一地。
这便是仗着势、仗着皇恩啊。
随即似还有些不解气,便上前上下打量侍卫长两下。
冷哼一声后抬手便是几个巴掌打在其脸上,打完似乎有些嫌弃,便侍卫长的衣服擦了擦手。
随即王安珩方才又道“你个狗东西,还不给爷起开。”
侍卫长瞧了一眼其手中拿着的皇令,自知只能隐忍不发,抬手拦住其余要动手的侍卫。
再次抬眼时,目露凶光咬着牙,行礼作揖道“卑职恭送大人。”
待王安珩大摇大摆走后,方才说道“帮老板娘收拾东西。”
“怪不得那些个富贾人家都离都而去
原来这国都城内的官都成了这种货色”老板娘的闺女抬手间擦去眼角泪水,随即将她娘扶了起来。
“少说两句吧董姑娘”下了值这些个巡城的侍卫也常这家铺子吃面,一来二去便同董家面铺熟悉了“今日这事,真不能怪老常不帮你们
实在是我们这些人得罪不起。”
毕竟都是为了营生,谁也不想真因为此事丢了手头上,得之不易的一官半职。
“儿啊,你莫要说大人们了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这世道都不容易,砸便砸了再修便是”老板娘擦了擦脸上的血痕。
似乎是为了感谢各位帮忙的侍卫,待收拾妥当后其又道“今日你们若是下值,定要来吃完热腾腾的面条,我啊请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