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虽已损毁,但内容在楚宁歌心中反反复复,都能够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
何盼照着楚宁歌的叙述回忆,惊讶道:“我什么时候对燕照清说过这一番话?”
于是,楚宁歌又将完整的音频复述一遍。
“截取文字,提炼出新的句子,表达的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谋划者为了让她跟何盼分开,当真是处心积虑。
“怪不得。”想起那一段时间楚宁歌的反常,何盼的笑容勾起一丝苦涩,她很快调整好,转而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个人无所不用其极,不仅破坏了她们之间的感情,也离间了楚宁歌与燕照清的关系。
“也许跟你们队里的成员有关?”何盼猜测。
一箭双雕,很难不让人往竞争的关系上想。
“齐烁参与其中。”楚宁歌点点头,心中却在赞叹何盼的敏锐。
当时她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中,根本没法分辨谁从中获利,甚至怀疑与燕照清有关。
后来却觉得若是燕照清所为,那会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
现在经何盼点拨才确定,燕照清同样是受害者。
“我……”她想了想,坦白,“曾考虑过,这一切会不会是燕照清暗中策划。”
何盼与她四目相对。
若是以往,何盼一定会为自己的好友辩白,但现在,她明白,燕照清是楚宁歌不安爆发的催化剂。
即便她信任燕照清,也没必要刺激楚宁歌。
她不是楚宁歌,也不像楚宁歌,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竞争关系的队友,又怎么能理所当然地要求楚宁歌接受燕照清呢?
更何况,燕照清的“友情”并不单纯。
“我理解你。”她停了片刻,道。
“你……理解?”楚宁歌懵然。
她的表情让何盼噗哧一声笑出来,抬手在楚宁歌耳边打了个响指:“醒神了。”
顺势,将自己的手从楚宁歌的掌心抽出。
看似不着痕迹,楚宁歌却是第一时间低头,她手心里的空一点点传到心头,虚虚攥了攥拳。
不曾想,真正的理解是在分开之后。
小何医生的言语并不锋利,但行为骗不了人。
她在与她划清界限。
“齐烁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何盼又问。
“不必处理。”楚宁歌仍低着头,“她目的已经达到,我跟燕照清不会再配双打。”
至于这机会她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她需要燕照清,不会害燕照清。我也不会拆穿。”
“其实没有她,我和燕照清也很难再搭档。”
双打不止是技术上要适配,更多的是默契,要做能为彼此托底的那个人。
复出后,燕照清如何思量楚宁歌不清楚,但她自己无法再百分百信地赖燕照清。
“对了,完整的录音也是齐烁转给我的。”楚宁歌补充,“就在……”
何盼:“你给我发消息那阵子?”
“你知道?”
“不难猜。”何盼身子向后靠了靠。
人做一件事总要有个因由,楚宁歌不可能无缘无故想通。
录音的话题告一段落,楚宁歌也放松了一些,身子向后倾斜,同何盼一样。
“我想过来找你,面对面跟你道歉,但伤害已经造成,光道歉有什么用呢?”
“不如着手去解决问题。”
何盼蓦地回忆起,她在媒体面前,爆料自己跟楚家的情况。
“你跟楚董划清界限,是因为我么?”
“不是。”楚宁歌用手盖着眼,她昨夜没怎么睡,这会儿在何盼身边,渐渐地生了困意,“这一关迟早要过,我总不能让她控制我一辈子。”
可惜,她的行动还是晚了,累及何盼。
当初处处受制仍觉得可以忍耐,存着楚睿华有一日能理解她祝福她的幻想,难怪楚睿华楚宁宸都骂她幼稚。
如今,她也觉得自己幼稚,在何盼死心后仍抱着希冀,希望何盼能跟她重新开始。
眼眶被“困意”压得酸胀,楚宁歌低声问何盼:“你口袋里有酸奶冻干吗?”
很酸的那种。
何盼没吭声,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两颗,一颗放进楚宁歌的手心,另一颗留给自己。
柠檬酸奶冻干在唇齿间化开,刺激到口腔深处,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导致何盼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与以往不同,味觉上的酸不能缓解心中的郁结半分。
“何盼。”楚宁歌唤她,“你不觉得遗憾吗?”
误会解除,彼此敞开心扉,情意犹在,却不愿再进一步。
是因为伤口太痛了吗?
“我有复盘总结的习惯,也不缺改正的行动力,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