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力的一瞬,燕照清就觉得别扭,这球比她想象得要飘,她尽量调整了自己的动作,却还是把球拉飞出去。
球在球台之上划过一道弧线,楚宁歌上步而来,在空气中完成挥拍的动作。
她没料到楚宁歌加了旋转,楚宁歌却做好了下一板的准备。
燕照清气得闭了闭眼,为自己的轻视懊悔,随后点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楚宁歌比她多算了一板,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第二个发球,楚宁歌照搬前一个的战术,在每次需要发力爆冲的时刻,都收了些许,就是这些许让燕照清很是别扭,又是一板利落的正手快带,将燕照清的中路打穿。
“3比5。楚宁歌发挥自己的正手优势追了两分。”解说称赞:“这两分打得很有耐心啊。”
能突破燕照清的防守,这世上怕是也找不出几个。
转眼局势便颠倒过来,燕照清明明比分占优,却出现了起伏。
其实比赛中有状态上的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燕照清也具备调整的能力,奈何她对面是楚宁歌。
不过是一点心理上的犹疑,就被楚宁歌逮住连续得分,不一会儿,便实现了反超。
“9比6。这几分……燕照清输得有点快,得保护好自己的正手,这几分楚宁歌多是通过正手小三角做突破。”
何栖微听着电视中解说的分析,不禁疑惑:“到了她们这个水平的,还会在赛场上发懵,找不到自己的问题么?”
何盼点点头,旋即又摇头:“连续的丢分大多是心态变化引起。”
像是打上头,偏要跟对手拼实力。
“知道对手正手技术好,但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你强,我偏要用你强的部分击溃你,让你以后见我就发憷。”
“那不就是较真么?”何栖微一语道破,“看燕照清这样,似乎不像……”
“还有心急的,想要一板得分,通常在拿到局点的时候,赢球的心思太明显,反而暴露自己的漏洞。”
这与燕照清的情况并不相符,毕竟,现在是楚宁歌占优。
“那燕照清这是怎么回事呢?”何祈指了指屏幕上燕照清的动作,“我看她也在防着正手位,但总是……”
“比楚宁歌慢一步。”何盼接过话茬,继续道:“楚宁歌会捅她的正手,她知道,也做了保护,可就是防不住。”
“没错!”何栖微啧了一声,“这是为什么呢?”
“一方面是她的意识比楚宁歌慢了,另一方面……”何盼想了想,慎重道:“这一局,她该放弃了。”
“放弃?”何祈吃惊,“你方才不是说,局分上差一分,会带来很大的压力?”
这时燕照清放弃,岂不是给楚宁歌创造机会?
大比分2比3的话,想要夺冠,只怕难上加难。
“想要给自己余地的前提是,她的体力还能坚持。”何盼露出忧色,“昨天跟削球手打,消耗太多了。”
一天都不到的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全靠意志在撑罢了。
更艰难的是,楚宁歌气势上强压了她一头。
“节奏被楚宁歌完全控制,两个人都没有暂停,擦汗的十几秒很难扭转。”
蹙眉间,冷不丁被母亲推了一下打算了思绪。
“你还记得自己支持谁么?”
何盼:“……”
无奈叹息一声,将母亲的回答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我支持所有为国征战的运动员。”
何栖微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却没同何盼争。
闲话间,比分来到了10比7,燕照清还手握一个发球权。
她可没打算放弃,即便握着拍子的手已经在不受控地发着抖。
但……那又如何?运动员拼的,不就是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么?
从前她觉得这说好听了是有毅力,其实就是偏执,只是用荣誉包装起来,显得格外厉害。
她没有那么偏执,只是梦里,总想仔细瞧一瞧手中的金牌颜色会不会比别的更亮一些。
想着想着,就坚持到现在。
大家都认可她的全能,无论是单打,双打还是团体,都能为国家提供一份保障,但……论起个人的成绩,她永远是第二。
这个世界,谁会记得第二呢?
她既然有能力做到,总要尽力去尝试!
她想要在一个时代里,留下她的名字。
楚宁歌下蹲,做好了等她发球的姿势,却被她上前挪动一小步震惊,抬了抬手。
这不是燕照清常见的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