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溶走到山顶平台的边缘,朝另一侧望去。桃林茂密,乱石嶙峋,没有开凿出来的路。
“部队训练,就算是用野山道,隔一段也会有标识,大概率是石头堆成的,我们得找找。”
“这么滑,太危险了!”孟甜声音里带着颤,“部队用的野山道,我们……”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部队用的野山道,不是他们能爬的。
“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也许要很久。我们全身湿透,山顶风大,体温流失很快。”林月溶回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惶然的脸,“必须动起来,保持体温,同时寻找出路。至少,天黑之前我们得找个背风、相对干燥的地方。”
孟甜心下一惊,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但她还算镇定,很快就想明白了林月溶的话,她坚定道:“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吴越也道:“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众人互相对视。对,不能停在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等到大家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慌,罗东才道:“男生们都活动起来,四个人一组,但不要散开太远。沿着能往下的地方小心寻找,看有没有人工堆成的石堆甚至是开凿的痕迹,还有地势相对平缓可以下行的坡面。都注意脚下,要互相照应。做好记号,看情况往回返。”
林月溶道:“我也可以!”
孟甜抓住了林月溶的手,“我可以!”
身为辅导员,身为带队老师,她必须可以。
姚秀没说话,她一直没松开林月溶的手。
蓉蓉在哪,她就在哪。
周菊突然出声,“我可以!我还有力气,我老家就在山上,我能爬野山。”
以前,她对自己的老家在山里总是遮遮掩掩,这时候才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很可笑。
林月溶的背包防水,里面的东西没湿,她从侧兜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递给孟甜。“孟老师,您留下带着她们原地动一动,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干燥的树枝,把火升起来。就算火暂时生不起来,动一动也能让自己暖和起来”
她又抬高了声音,“罗东,男生你也留下四个在原地帮忙。女生们谁还有力气,跟我一起走。”
女生有胆量还有力气的并不多,一共就五个,跟男生们沿着一处平缓的坡朝下走。
一行人摸索着往下。
新江水库建成已经很多年了,部队驻扎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有人工开出的通道,怕也已经被疯长的灌木和经年的落叶掩埋。
风穿过湿透的衣衫,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半个小时后,林月溶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嘴唇发紫。
姚秀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用僵硬的手,搓了搓林月溶的胳膊,“溶溶,你不能再往下了,我们得先返回去。”
“好!”
林月溶知道这时候不能逞强,逞强就可能成为大家的累赘。
罗东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一个柔柔弱弱的富家大小姐,能一直冷静,还强撑着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道:“我们先回去,路上捡一些干燥的树枝。休整一下,然后换个方向再找路。”
这个方向背风,很多干燥的树枝可以用。
“好!”
林月溶脚下突然一软,条件反射着扒向了一边,手触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凉意,快要趴倒的身子被撑住。
她心下微动,就势向前探了探身子,几乎将半个身子挤进这片枝蔓的后面。
“这里……”
“这里!”
见她这么激动,姚秀赶忙上手去扒。
罗东和吴越三两步也凑了过来。两人摸索了一会儿,对视一眼,合力扯出来了一截粗壮的枯枝。
“来帮忙!”
“来帮忙!”
男生们清理这一片的植被,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
“是个山洞!”
洞口约莫两米高一米宽,虽被苔藓覆盖,但仍能看出有人工修凿的痕迹。洞口朝向避开了风,又因为植被的遮挡,且地势略高于周围,没有雨水倒灌的迹象。
罗东咬了咬牙,想率先钻进去探一探。
“等一下。”
林月溶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户外手电递给他。
罗东惊讶地接过,“先是打火机,又是手电,你这怎么跟变戏法似的。”
他这话说出来,逗笑了好几个人,气氛忽地放松了许多。
罗东和吴越进去探了探,很快又退出来,脸上带着喜色。
罗东显然是有经验的,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没有动物痕迹,也没怪味。里面得有两米高三四米宽五六米深,也被人为开凿过,地上有层细沙,应该是之前在这里训练的部队留下来的。”
吴越接着问:“男生谁带了打火机,看看还能不能用,先生起火。”
林月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今晚有落脚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徐开霁落地杭城军用机场,他一身冷肃,身后跟着严茂。
一个身穿军装的人迎上去,“徐三,我们在救援行动中是要听指挥的,你要是执意现在上山,我只能给你五个人。”
徐开霁只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