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恨不得能长出双翅飞回唐皎身边,可山高路远,即便他现在就把大师带上马车,也要耗费一整天的行程。
他看护着大师,思绪早已飘远,不住地想着妹妹这两天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妹妹偶尔会冒出一些小任性,不愿意吃饭,不愿意回家,不愿意睡觉。
任性起来,会和他倔强地犟着,会大发脾气,也会独自生闷气。
这时的她,总是比平常更生动,那份可爱也同样动人。若非顾及她的身体健康,唐三恐怕真的会哭妹妹看看。
妹妹啊妹妹,你此刻在做什么呢?
唐三出门的动静很小,但唐皎还是睁开了眼。
唐皎睡觉时会滚来滚去,也许一开始在唐三怀里,过了一段时间也是不在的,可身边没有唐三她就是没有了睡意。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踢开被子换上衣服。
趁唐三不在,她可以去茶馆看一眼。
唐三不喜欢茶馆,不喜欢到逛街时都要避开它在的街,唐皎却对茶馆很好奇。
那天听到的歌声里有魂力,她的琴声里也掺杂着魂力,但这是借由琴发出的,不是直接使用。
要是能见到歌者见识一下她使用魂力的方式就好了。
唐皎在校门口遇到了第一个阻碍。
李小七叼着馒头守在门口,笑盈盈地向她挥手,暗叹小三真了解小妹,就知道她私自出学院。
唐皎盯着李小七,气鼓鼓地,他在这边一看就知道是唐三指使的,让他跟着也不碍事,但自己的行动被算得这么准,唐皎心中不免恼火。
李小七举手投降:“学院老师讲课很无聊吧,的确校外更有意思。”
唐皎问道:“小七哥哥没课吗?”
李小七想眨一只眼睛耍个帅,但动作慢了点,像是眼睛不舒服:“只要有一个可爱又心善的小女孩愿意带上我,我可以没课。”
“你会告诉小女孩的哥哥吗?”
李小七捂住嘴。
唐皎带李小七去到茶馆,今天没有歌,中央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祭祀求雨的戏。
虽然话本里的主角大多是魂师,但祭祀生灵的故事也不少见,主角从被亲人背叛的祭品逆转成雄霸一方的领主。
唱词依旧是听不懂的古语,台词则是通用语,唐皎听了几句,专心品尝点心。唐皎不喜欢喝茶,配茶的点心却深得她心,其他可以当正餐的饭菜也很不错。
趁李小七埋头品尝,唐皎借口上厕所想溜出来,没想到李小七放下碗筷要跟着她一起去。
唐皎无法,从厕所出来径直找到店小二,向他吹捧了一通那天听到的歌声,问他怎么能见到那位歌者。
店小二道:“黄鹂小姐就在店内,她平时总和我们抱怨没人找她玩,一定会很高兴见到您。”
原来她叫黄鹂吗?书中说黄鹂鸟擅长歌唱,这个名字很适合她。
店小二指了条很绕的路,唐皎想叫他带路,一转头店小二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皎只好顺着他的话往前。越往里走,茶馆内部的路越复杂,就是唐皎的记忆里足够记下路也觉得岔路实在太多,她和唐三吃了那么多家馆子,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茶馆。
黄鹂小姐的房门高大,门上挂着一只鸟的标志。
唐皎想着说辞,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道缝,缝隙内黑乎乎地,像是一间没人所以关了灯的屋子,又像是有谁压在缝隙上从内窥探着外边。
“黄鹂小姐?”
门猛地被拉开,阴影仍旧留在他们头上,站在门口的人太过高大,以至于挡住了所有光。
黄鹂比唐皎见过的所有人都高,一身火红的裙子,裙身上点缀着羽毛,裙摆拖在地上,一张面纱遮住她的脸。
“很少有人来拜访我,您能来是我的荣幸,”黄鹂猛地弯腰,脸隔着面纱贴在唐皎侧脸,尖锐的指甲划过她另一边脸颊,她的亲近让唐皎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黄鹂站起,道:“小姐,您请进。”
才从女人接近两米半的身高和红到像浸过血的衣服上回过神,李小七垂眸瞥见女人怪异的脚,一时间背冒冷汗。
然而,他被挡在了门外。
那扇门像长了眼睛,唐皎前脚踏入,门后脚就关上了,徒留他在门外着急。
屋内燃着数盏火烛,还不够黄鹂身上的首饰明亮。
唐皎听到了关门声,转头没找到李小七,忙道:“他和我是一起的!”
黄鹂笑了:“您不该带他来这里的。”
唐皎不明所以,黄鹂道:“这里的人都是兽武魂,他在这里可不受欢迎。”
李小七的武魂是弓,继承自他的猎人父亲,可黄鹂怎么知道李小七的武魂?
黄鹂为唐皎端上一杯热茶,高大的身体下压时唐皎忍不住后退两步。
黄鹂开始让唐皎感到不适,她们的体型差距太大,黄鹂轻轻一捏,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开。
“请坐,您放心,他暂时不会遇到危险。”
唐皎更担心了,但黄鹂显然是不会开门的。
“为什么黄鹂小姐知道他的武魂?”
唐皎坐到沙发的角落,期望黄鹂能在最远处待着,然而黄鹂就坐在了她的身侧。
“哦~他和我的职责有冲突,所以我能感觉到。”
无法理解的回答,甚至发问都不知道如何开始问起。
唐皎往边上挪动,黄鹂挤过来。
黄鹂身上滚烫,热度穿过衣服烫得唐皎的腿跟着发热。
鸟类的体温很高,鸟类武魂的魂师也是体温比平常人高吗?
黄鹂拉上面纱,露出属于美人的红唇,唐皎的目光滑落到她的喉咙上,黄鹂说话和唱歌一样清亮。
她因为什么需要戴面纱?唐皎的好奇出现了一瞬,又转瞬消失。
她们靠得太近,视线上移,唐皎猝不及防瞧见了黄鹂的脸,一时间头皮发麻。
黄鹂每只眼睛里都有两个瞳孔,一只金瞳,一只异色的眼瞳,随着角度的改变变幻着颜色,满是兴味地盯着她。
唐皎低头,却瞧见了黄鹂从裙摆分叉处伸出的脚,结构与人类无关,更像是鸟的爪子,只是上面盖了张人皮。
“小姐是看到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
黄鹂幽幽道:“可您的手为什么在抖啊?”
唐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住地颤抖,几乎拿不稳茶杯。
黄鹂哈哈大笑,笑了许久才道:“您不用害怕,只是我为了维持歌唱的状态长时间融合武魂,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是这样吗?唐皎有些疑惑,但此刻真切地为自己不是兽武魂感到高兴。
黄鹂摘下了面纱,正大光明地打量唐皎,她的目光和身体一样灼热,最终落在唐皎小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