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颇为遗憾地自言自语:“现在还不存在呢。”
唐皎弯下腰,双手遮住小腹,黄鹂的目光挪回唐皎脸上,唐皎又希望她能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双奇特的眼睛总让她产生自己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黄鹂小姐,您唱歌为什么这么……特殊?”唐皎思来想去只能用特殊来形容。
“您可以当作种族天赋。”
唐皎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副身体也是种族天赋?
唐皎静下来,黄鹂捧起唐皎的脸,指甲摩擦的动静像甲虫爬行,四只眼瞳与她对视。
黄鹂咏唱着:“我在使用语言时的确会使用力量,将声音当作身体的延伸就能看到声音。”
唐皎一阵头晕,恍惚间眼前出现密密麻麻的丝线,从黄鹂口中吐出,云雾般飘远飘散,充满整个空间。
它们仿佛是有生命的,落到某处就攀爬去角落里,唐皎觉得耳朵和鼻子都痒痒的,她揉揉耳朵,抓出一把丝线,在她手中乱动。
是魂力又不像魂力,随着黄鹂声音停息,它们才渐渐消散。
想到上次来自己边听歌边吃饭,唐皎有点犯恶心。
强撑着喝完茶,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几乎落荒而逃。
李小七蹲守在门口,唐皎一出门,他焦急地围着检查唐皎有没有事。
唐皎拉着他转过几个回廊,才安慰他自己没事。
唐皎对黄鹂的感觉说不上是恐惧或者敬畏,但黄鹂很特殊,她哪里都很特别,而且唐皎确实不太想靠近她身边。
黄鹂说话时唐皎总在思考要是那些丝线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钻到脑袋或者肚子里怎么办。
一会她又想黄鹂能通过那些丝线感受到什么?
唐皎又宽慰自己至少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不知何时,茶馆内弥散着烟雾,唐皎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小七哥哥,你之前吃饱了吗?吃饱我们就回去吧。”
唐皎回头,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边上厢房内的喧闹声没了,来回穿梭的店员也不见了,她的声音回荡在长廊内。
那些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什么时候和李小七走散的?
她原路返回,迷失在路中。
烟没有味道,不是烧起来了,可为什么一栋建筑里会有烟?
唐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烟雾是真的吗?
黄鹂的丝线虽然由魂力变化而来,但足够多她才能隐约感受到魂力的存在。
这烟雾难道是类似的东西?
她往烟雾最浓郁的地方走去,渐渐地听到些窃窃私语声。
他完了。
他会疯的。
他不会反抗。
哈哈,好可怜。
这是他的选择。
嘻嘻,
嘻嘻,
又有食物了……
细碎的声音响个不停,又听不清在说什么,唐皎感到无比地烦躁。
再往前,她终于听到了人声,恐慌的,软弱的,细微的声音。
“九幽之主在上……”
似乎在哪听到。
唐皎压低了身,放轻脚步,烟雾的来处是一个大厅,它有一扇厚重的金门,镶嵌了许多宝石,门关着,但它旁边的窗开着,烟就从那儿飘出。
唐皎踮脚从窗的缝隙里往里看,大厅内一群人手捧香烛跪着,烛火中涌出白烟,白烟汇聚成一团。
高台上一人头戴虎头身披孔雀尾羽,在祭台前跳着诡异的舞,一举一动仿若提线木偶,修长的脖颈上羽毛随风而动。
台下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他手捧莲花灯,背着她,看不清脸。
唐皎问路的店小二站在他身侧,身上肉眼可见的所有皮肤上都浮现鳞片状的印记,两颊各有三道平行线,随着呼吸,线微微张合。
那是鱼人?也是武魂附体太久的后遗症?
唐皎心里后悔来茶馆的决定。
店小二训斥那孩子:“声音如此小,神明怎么知晓你的心意。”
那孩子吓得彻底没了声,好一会儿抽抽噎噎地大声道:“九幽之主在上,信子心灯已燃,叩请尊神垂怜!凡躯承恩,甘受其重!”
唐皎愣住了,这声音,分明是燕朗的声音!
他一直没去学院上学原来是待在这里吗?
忽地,祭台上涌出一团浓郁的黑雾,浓郁到黏稠的质地,黑雾翻腾,化出具体的形状,上面长着斑驳的青苔,在白烟的笼罩下,犹如藤蔓的须根,又像是一只爬行着的怪物,蠕动着层层裹住祭台。
唐皎的头前所未有地痛,像是要炸开,可身体先一步感受到了视线。
她下意识看过去,与人群外站着的一个人对上目光,他的长相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眼皮底下青黑,却是这群人中最悠闲的一个,缓缓朝她露出一个笑。
他身侧,满地神色癫狂喃喃自语“叩请垂怜!甘受其重!”的信众。
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又像是最契合的存在。
这一切超出了唐皎的理解范围,她不住地后退,远离了窗心脏还怦怦跳。
她慌张地离开,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烟终于消散不见,喧闹声回来了。
“小妹,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走神这么久?”
李小七在她眼前挥挥手,她的眼睛有了焦点,落到他身上,摇摇头:“没什么。”
李小七挺想把之前没吃完的打包回去,但唐皎的神色,恐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把她抱起来道:“你指路,我们先回去。”
离开了茶馆,重新晒到太阳,萦绕在心头的不适终于散去。
唐皎爬到李小七背上,指挥道:“现在,左转!”
她还没吃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