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动静外屋两人都睡着了,唐三绷紧的心弦得以稍稍放松。
今夜太过诡异,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充斥着绚丽到刺眼的色彩,压制住他的精神力,像一个不断缩紧的罐子。
妹妹又压在了他身上,身体呼吸不畅,他才苏醒。
如果来的不是大师,唐三才不会放人进来。
唐三摸着靠上来的小脑袋,蓝银草熄灭里间的烛火,抹去他们在墙上的倒影。
唐皎不满地拿脑袋顶他小腹,牙齿咬在他虎口。
长期只有两个人生活的环境突然来了外人,一瞬间激发了唐皎的领地意识,但来的是唐三的老师,也没有睡她的床,她别别扭扭了许久才把自己哄好。
等唐三忙完坐下,唐皎顿时又委屈起来。
两颗尖牙咬不下整块掌心,只能叼住一根手指试图困住他。
但人有两只手,五指依次落在五官上,和教她说话时一样的顺序,轻柔的力道弄得她生痒。
从前唐皎可以蹬开他的手,捂住脸视而不见,现在唐三有太多帮手,容不得她忽视。
草叶挤满指缝,在腕间绕了数圈,终于让妹妹舍得抬头看他。
妹妹生气时打断她不好,但唐三就是忍不住试一下、再试一下,想看看妹妹可爱的表情。
自然,面对重来的怒火,要付出更多代价。
捣乱的念头顿时强烈起来。
那对眉在心中描摹了太多次,无需用眼也能准确落点,从眉头滑到眉尖,慢悠悠地打转摩挲。
唐皎痒得睁圆了眼,反弓起腰,被蓝银草抓住了机会,从背后的狭窄空隙卷上腰肢,压着柔软的皮肤肆意作画。
“坏东西。”她放开手去骂,声音被唐三用手指一下一下捂得忽大忽小。
指下的唇惯爱伤人,唐三装模作样地阻拦,再次被咬住,他心满意足地在妹妹身旁躺下。
恼怒的妹妹撞在怀里,挣扎时消耗的体力将她肌肤染红,如蜜糖融化、流淌,均匀地散开,等待被舔舐。
一团火在唐三心口燃烧,以饥饿为燃料,绵绵不绝。
帷幔上垂下蓝银草,静静地交缠着疯长,遮挡帷幔后的草茧。
帷幔后,兄妹俩挤在蓝银草编织的窝中,四肢缠叠,蓝银草填满空隙,将他们紧紧包裹在一起。
蓝银草没有涩味,铺在身下,淡淡的香甜,嗅着不会牙疼。
哥哥一向很讲究,干净清爽,刚洗完澡是一股皂角味,不一会儿皂角味散了,便和她一个味道。
意识模糊时,她常会产生是自己抱着自己的错觉。
“小宝,我们在妈妈肚子里时会不会也这么睡觉?”
唐皎想反驳,她见过狗狗生宝宝,每只小狗都被包裹在自己的羊膜内,肚脐连着不同的胎盘。
可她太困了,只能随便“嗯哼”,由着唐三胡说八道。
妹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敷衍,唐三毫不在意,趁着她半梦半醒的机会哄她喊“哥哥”,喊完又喊“唐三”。
带着些许被打扰的怒气,又会老老实实地喊,偶尔吞掉几个音节,最后一头栽进他怀中,循着本能寻找慰藉。
压下胸口细微的痒意和痛感,唐三心满意足地亲亲妹妹额头。
他是妹妹的玩具,妹妹也是他的。
不同于妹妹的喜新厌旧,唐三付出了极多心血来养护唐皎。
世界太危险,妹妹太脆弱,他一刻也不能分神。
收紧五指,感受指节在腰间陷入的弧度。
瘦了点,好不容易养的肉没了。
坚信努力就有成果,武功上回报不菲的唐三感受到难言的痛苦。
妹妹怎么能这么难养?捧上满心温柔,依旧怕一时疏忽。成就感和挫败感交织,变成化不开的糖,酸和甜反复拉扯,只将心泡得柔软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