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生在万里无云的夜晚。

若按父母的起名规律，妹妹该叫唐四。

敷衍又难听。

唐三给妹妹起名为皎，祈愿她与月亮一样永恒。

月光照透海洋，唐三在莹白色的亮光下剖开小腹。

喜悦、痛苦铺垫出的期待与血水一样消融在海中。

哪怕以他的血肉来喂养，她仍有残缺。

一双孱弱的腿代替了尾巴。

此是不祥。

妹妹满身红彤彤，哭得很小声，好像下一刻就要咽气。

怀抱凶兆，唐三努力狠下的心软了又软。

贴着她脸庞，感受那温度。

好小，只有一双手那么大。

留着吧，活着总比死了好。

抱着忐忑的心情，唐三留下了妹妹。

他不知这对妹妹是好是坏，留在海之国便意味着她是异类，此生只能留在宫中。

她是否会怨他因一己之私决定了她的未来。

小婴儿不懂产夫敏感脆弱的心思，拱着脑袋要找吃的。

胸口胀得疼，还好妹妹含上就安静了，许久，热意涌出。

她吃不完，嘴角溢出乳液，嘴巴还不舍得松开，就这么睡着了。

她睡时与醒着没什么区别，不会吵闹，但也不能离人。

感觉不到他便要哭，哭了一阵发现没人理，只能自娱自乐。

唐三原以为生下来就能解脱，可近似人类的生长告诉他，这才是开始。

跌跌撞撞中他还是养活了她。

不过几天，妹妹就变成白白嫩嫩的漂亮小宝宝，就是吃饭不积极，吸一口要阿呜阿呜和他聊两句。

等她会睁眼，只要他在就会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还会伸出手来要摸他的脸。

让唐三每次出宫都归心似箭。

唐三搜罗来漂亮、新奇的发光生物在他不在时陪伴她。

当他回去，生物们聚拢在防护罩前，微弱的光聚在一起竟与她出生时的月光相仿。

她在光中睡得安稳，脸颊被照射出珍珠一般的光泽。

他一靠近，生物们猛地散开，她困得睁不开眼，嘴却张开了。

“ma——pa”吐出的泡泡啪一下炸开，她被吓一跳，紧张得不敢动弹，被唐三抱起哄才放松下来。

他教她念“哥哥”，她太小了，只能凭本能“mama”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