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笨，好乖，好可爱。

笨笨的妹妹记吃不记打，一要断奶就哭得伤心裂肺，可无论如何，他张手，妹妹就会跑过来给一个拥抱。

他只能纵容着妹妹留下含着、摸着胸口才能睡着的坏习惯。

无数次，他抱着妹妹，想她为什么不可以永远这么大。

妹妹自然断奶后，渐渐遗忘了幼时不抱就在地上打滚的黏人时光，开始好奇宫殿外的世界。

无数次，他都在想，为什么妹妹不能永远小小的一只？这样就不会有烦恼了。

她不明白海之国看实力看尾巴颜色，她会被当作美味的补品瞬间分食，只觉得大家都在外面自由自在，而她孤零零的。

唐三还年轻，甚至还未到人鱼族的壮年。

可他产生了被遗弃的无力感。

明明前不久还最喜欢哥哥，和他说着可爱的话，转眼看都不看他了。

明明他放了信赖的亲信来陪她，明明他时常带她去深海玩，他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是越来越小。

很多时候，垂眸看着只有睡时才乖乖依偎着自己的妹妹，唐三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妹妹。

当然，他也不是个好哥哥，否则他根本不会冒出糟糕的想法。

不信大人话是小孩的通病，以为是骗人的，总要去吃一吃苦。

那就让妹妹见见他们的獠牙吧，明白了外界的残酷才会知道家的温暖。

一无所知的妹妹照旧仰起脸，言语中尽是天真。

唐三一边唾弃坦然和妹妹对话的自己，一边幻想她以后和自己对话的样子。

她会害怕地搂着他脖子哭，眼泪破碎成小珍珠落满地，手抓住他腹鳍亦步亦趋，一刻也不想分离。

“哥哥，你的耳朵怎么打开了？”

唐皎伸手去摸唐三的耳鳍，她常见到唐三情绪波动时的样子，冷瓷一样的皮肤下出现一抹绯红，服帖的耳鳍微微张开，暴露搏动着的从耳根遍布至耳尖的血管。

可现在他们也没在聊什么啊。

唐三顺从地靠在她腿上，任由妹妹检查耳鳍。

即便在她手中，耳鳍也不时剧烈抖动，唐皎不明所以，只能将他的瞳孔、爪子一并检查。

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人时瞳孔会微微放大，带着不设防的坦荡，与兴奋到张开尾鳍的尾巴仿佛不在同具身体上。

“没事的小宝，每条人鱼都会经历这种事。”

唐三笑时眼睛微弯，对自己身上的变化轻描淡写。

“什么事啊？”

他反身环住唐皎，硕大的影子如同怪物般笼罩住懵懂的美食，声音颤抖：“真的没事。”

放亲信入宫真是做对了，自会有人来告诉她他在经历什么。

可怕难耐的发情期，人鱼的非战斗伤亡大多来自这一时期。

因为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