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一夜幻丽景象的描述风一般席卷了整个诺丁城,消散,再兴起。
熟睡的人未见过,可除了这异象,怎么解释自己一觉醒来比往常精神百倍呢?
这只是没有魂力的平民的感受,对低阶魂师,感受更明显。
毕竟,那可是一夜提升一级的好事。
在武魂分殿殿主发话前,他们中的大多数默契地打探流言,同时小心地隐藏身上的变化。
不久,有些人在武魂殿和城主府的沉默中发现了另外一些变化。
他们找不到一些认识的魂师了。
没有人影,没有行踪,凭空消失。
终于,有魂师走进武魂分殿殿主的办公室,在分殿冰窟一样阴冷的地下室中,他见到了失踪的人。
是最差的猜想,人死了。
尸体上没有伤,脸上却凝固着他前所未见的表情,定格在喜悦到极致时,好似达成所愿后欣然赴死。
背井离乡的魂师,唯有强大这一条路。
分殿主拉上席子,声音飘在空中。
“他已是魂斗罗。”
魂师心中生起细细密密的后怕,神情恍惚地离开,忘了来武魂殿还为了测魂力再定等级。
不止他,就连分殿主也遮掩着增加的一级魂力。
曾被断言魂力再也无法增长,连自己也认命了,将精力都花在享受生活上。
他高兴提升的魂力,好奇造成变化的存在,畏惧落在他人身上的死亡,期待回到繁华城市后的生活。
分殿主暗中打探此事的研究结果,他这段时间比过往多年加起来都忙,既要为太子的随侍大开方便之门,又要想方设法让长老与神出鬼没的红衣主教们理解他的无可奈何,维护名声。
百试百灵的招式失了用,有太多的人恭维过他想讨好的人,小小的分殿能上供的仅能博得一丝嘲笑。
分殿主气愤又恼怒,也只能吞下受挫的自尊心,不敢让红衣主教知道他曾试图献出些什么。
可恨的贵族从分殿主处受了不少好处,在那事上却守口如瓶。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时间解救了他,也告诉了他答案。
他穷极一生也难以想象的事。
听到也只会当作玩笑话。
但消息来自武魂城。
他待了半生的诺丁城,摇身一变,成为某位神明的陨落地。
长老远比贵族们大方,她甚至愿意告诉武魂殿的推测。
那位神明出现在人类意识到武魂的存在之时,或许还要更早,早在人类尝试扩大生存区域时。
以至于仅仅是遗物现世,便能引来稀有的魂兽。
能吸引魂兽的神明,必然对武魂殿意义重大,无论如何,守在这儿的梦长老有功劳,可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分殿主思维难免发散起来,同情起长老殿中罕见的平易近人的女长老,发配在乡下,好不容易有翻身机会,却要被人抢走功劳。同情归同情,他仍旧好奇接下来会是哪位前来。
每位长老都有不同喜好,得提前打探。
念头升起的那一刻,梦长老斜了他一眼。
因那一眼,分殿主坐立难安。
再被冷落,再被放逐,她依旧是位封号斗罗,有那场机遇,说不定已是超级斗罗了。
心善的封号斗罗因着分殿主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并未怪罪分殿主的失态。
分殿主“聪明”一世,却不明白只有他下了狱,他只将自己当作加入武魂殿的天斗国人,哪里晓得贪污可大可小,试图勾结天斗帝国才是触了上面的怒。
对分殿主来说是天塌了的大事,是打扰长老休息的杂事,更何况是两位长老交谈时。
他求援的信自然被红衣主教拦下,又幸运地被无聊的、尊贵的供奉殿长老拿去读作消遣。
血字穿透纸背,书写者的绝望与恐惧溢于言表,却只引来一声轻笑。
“堂堂梦斗罗,人情做到这地步了?”
合上的信纸后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深蓝色短发与烟蓝眼瞳昭示着他的不同,起身时长袍从椅上流淌而下,尽情展露独属于供奉长袍的流光,金色肩甲上,青鸾的鸾羽高竖着。
正是供奉殿多年不务内务的三供奉青鸾斗罗。
“他罪不至死,”哪怕未看信,不曾知晓分殿主愿意捧出什么求她帮忙,梦斗罗也笑着讲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就是倒霉了些。”
青鸾脸上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有些事即使知道也不适合讲出来,但梦斗罗就是能平静地说出口。
听着实在是……够吓人的。
她被安排在这里,嘴有一份功劳。
“你要救他吗?”青鸾好心提醒她,“他们现在都在气头上。”
武魂殿在与天斗帝国的交易中败下了阵,外表温柔的太子狠狠阴了他们一把,交易的知情者都对天斗帝国充满敌意,试图和天斗贵族交好的分殿主正好成了出气筒。
梦斗罗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他,向来沉静寡言的青鸾都被她看得不自在。
在青鸾漫长的人生里,要说奇怪的存在,梦斗罗绝对是其中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