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茸枝乖巧的点头应着。
茸枝立马敬业的摆出纨绔小公子的架子,“本公子走了这么久,渴了!”
旁边摊位的蜂后女子立刻笑盈盈地递过一个玉瓶,“公子尝尝这个?天山雪蜜,刚采的百花仙露,清甜润喉,还能增长些许修为呢~”
茸枝刚想伸手去接,手腕却被萧祁声轻轻攥住。
萧祁声提醒道:“小心为妙。”
茸枝悻悻地收回手,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他才不会被这点小把戏骗到。
“公子,这边请。”楚南野立刻进入状态,他那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横,替茸枝开道,“滚开点!都长没长眼睛?挡了我家公子的路,碰脏了我家公子的袍子,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他看似莽撞嚣张,实则眼观六路。手肘看似不经意地撞开几个试图靠近,气息不善的身影,眼神凶狠,将“恶仆”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被撞开的鬼怪虽然面露不满,但大多敢怒不敢言,悻悻退开。
虞温婳则扮演着一个随行侍女,她时不时在某个堆满奇形怪状草药,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摊位前停下。
她拿起一株叶子像人手,还微微蜷缩的黑色植物,放在鼻尖仔细嗅闻,声音轻柔地向那长着八只复眼的蜘蛛摊主询问:“老板,这‘鬼爪藤’年份瞧着不浅,不知作价几何?我家夫人近来心神不宁,听闻此物有些安神之效。”
那蜘蛛摊主八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口器开合,发出沙哑难辨的声音,虞温婳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巧妙地套着话。
楚南野虽然不耐烦地催促着,“别磨蹭,公子还等着呢。”但高大的身影却有意无意地挡在虞温婳和摊主之间,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几人就这么嚣张跋扈的过了这条街,直到瞧见一个穿灰袍的老者。
这是楚南野提前联系的为数不多在花市做生意的人族商贩。
“这是刘老,在花市做了快三十年生意。”楚南野拍了拍老者的肩,“他说魔族最近总在那边的楼阁出没,而且……”
楚南野说话时,身体微微侧向刘老,挡住了大部分来自街道方向的视线,同时给虞闻准递了个眼色。虞闻准会意,不动声色地挪到刘老另一侧。
刘老压低声音,“而且古隐楼的楼主,上个月刚从魔族手里买了件宝贝,据说是面能照见过去的镜子。”
“回镜?” 虞温婳的声音微微发紧。
这也是她们虞家的秘宝之一。
刘老点头,“好像是的,姑娘也听说过?那镜子邪性得很,夜里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哭。听说鬼婆前段时间去讨过,还和古隐楼的人吵了一架。”
茸枝眼睛一亮,“这么说,鬼婆和魔族有仇?”
“不好说。”刘老摇摇头,“鬼婆的性子怪得很,前阵子又还帮魔族卖过东西呢。”
他往茸枝手里塞了个木牌,“拿着这个去魅阁,就说是老头子我引荐的,或许……能见上她一面。”
魅阁藏在巷子深处,门楣上挂着串风干的蓝色花朵,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响声。推门而入,满院的奇花异草都在发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几人表达来意后,便有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穿绿衣的小丫鬟从屋里出来,她的眼睛是淡绿色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客人里面请。”
茸枝几人跟着她走进内室,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和虞温婳药箱里的“凝神草”味道一模一样。
虞温婳和虞闻准也闻出来了,皱了皱眉。
茸枝刚想开口问,就见屏风后转出个穿红衣薄纱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婀娜多姿,脸上戴着张描金面具,只露出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笑,又像在打量猎物。
“茸小公子?”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不失动人,“刘老头倒是会推荐人。”
茸枝挺直脊背,努力装出高傲的样子,“我找您,是想打听古隐楼的事。”
鬼婆突然笑了,肩膀轻轻抖动,“小公子倒是直接。不过——”她往前走了两步,面具几乎要贴到茸枝脸上,“我凭什么帮你?”
茸枝被她的突然靠近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萧祁声见他紧张,顺势就牵上了他的手,稍微用劲握了握。
“你和魔族有仇吧?”茸枝感到安慰,硬着头皮说,“刘老说你去讨过回镜。”
鬼婆的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那镜子是我故人的,被魔族抢了去,自然是要讨回来的。”她突然看向虞温婳,似乎穿透了伪装的侍女身份,“这位姑娘看着面熟,不是第一次来花市吧?”
虞温婳刚想回答,鬼婆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描金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算不上绝美,可也是难见一色,带着岁月沉淀的韵味,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尤其是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和虞温婳娘亲画像上的痣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素姨?”虞温婳的声音突然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脱口而出,“我是阿婳啊!”
与此同时,一旁的虞闻准,在看清那张脸和那颗痣的瞬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素姨走时他才两岁并不记事,所以他对素姨的感情并不如他姐姐的深,可也常常听娘亲讲起,素姨是一位顶好的人。
鬼婆愣了愣,眼眶慢慢红了,“你是……温丫头?你还活着?”欣喜过后,她突然抓住虞温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你娘呢?她还好吗?”
虞温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娘亲……六年前就不在了。”
鬼婆的手猛地一颤,后退了两步,撞在桌角上,桌上的青瓷瓶摔在地上,里面的药粉撒了一地,“是魔族干的,对不对?”
鬼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们抢了回镜,还杀了你娘?”
鬼婆猛地看向虞温婳,又看向同样不让自己哭出声的虞闻准,目光最后落在虞闻准那张与虞黛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脸上,尘封已久的画面猛然撞入脑海。
“你……”鬼婆颤抖着手指向虞闻准,声音破碎,“你是阿准吧?是了,是了!这眉眼像她,鼻子也像……”
她的话没说完,巨大的悲痛和重逢的冲击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桌沿滑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姐姐……都怪我……都怪我没能早点回来……”
茸枝看着这情景,才恍然大悟,原来鬼婆和虞温婳的娘亲是旧识,怪不得她这里有凝神草,还要讨回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