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气氛过去，情绪波动最大的虞温婳和虞素也平静下来。虞素胡乱的抹了把脸，扶着虞温婳的手站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红纱。

“抱歉，失态了。”虞素的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哽咽。

虞素决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虞闻准那张同虞黛六七分像的脸，咬牙切齿道：“魔族……”

“好！好得很！”她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痛楚。

“古隐楼的楼主‘古屠’是个千年道行的老蛇妖，在花市很是嚣张。”

虞素走到墙边一幅描绘着花市的全景的绢画前，指尖精准地点在中心区域的一座花哨的楼阁上。

“这楼就是个蛇窟，里里外外包着三层幻阵，没有人带路就进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茸枝听到这，想到了自己刚刚逃出生天的心魔幻阵，他现在是对这幻阵这东西感到无比的恐惧，“那怎么办？”

闻言，虞素扫过茸枝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开口道：“古屠有个习惯，每年这月的十五必定在楼顶设宴，邀请部分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时间特别赶巧。”

“今天正好十四！”

虞温婳立刻反应过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

虞素又看向茸枝，萧祁声依旧将他环在怀里，形成一个保护姿态。

她挑眉，“古屠好色成性，尤其偏爱细皮嫩肉，模样俊俏后生……茸小公子这模样，若是舍得，定是能近他身前的。”

虽然虞素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

虞素话音落下，茸枝立马像被踩着小圆尾巴，白净的脸有些发红，“开什么玩笑！我是兔子！他是蛇！我们是天敌！我会被吃掉的！”

说着又去拉萧祁声的袖子告状，“萧祁声！你听见没？她要卖我！”

“不行。”萧祁声拒绝的斩钉截铁，原本只是搭在茸枝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将人牢牢扣回自己怀里。

内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虞温婳眼底闪过纠结。让她为了自己的血仇，出卖朋友，她做不到。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素姨，这……太过冒险。可还有其他法子？比如，扮成送酒菜的仆役？”

楚南野也出来试图缓和气氛，立刻接口，“对啊素姨。”他也跟着虞温婳叫，“打扫蛇窝也行啊！总比直接送蛇嘴边强吧？”

虞素看了看维护的几人，摇了摇头，“送酒菜的仆役连顶楼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提其他。”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萧祁声身上，“眼下想接近古屠，拿到回镜甚至揪出他背后魔族的线索，这是唯一能光明正大，近距离接触他而不引起怀疑的办法。除非……”她目光转向萧祁声，“有通天手段，能让我们几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那重重幻阵和守卫，从古屠手里将回镜拿出来？”

“明日过后，可要再等一年。”

萧祁声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紧，态度强硬。

他并不是什么烂好人，关系与虞氏姐弟并不算近，对于他们的仇恨他并无感，虽感谢其黑风骨施以援手，但并不足以让他将茸枝置于险境。此次同行，不过是看茸枝跟来，他不放心，若要如此，他便不插手其中事宜，带着茸枝走。

萧祁声箍得有些紧，茸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仰起小脸，看着萧祁声冷峻的侧颜，又看了看为难的虞温婳。

他内心也很纠结……

“喂……”茸枝小声嘟囔，用手指戳了戳萧祁声紧绷的手臂肌肉，“你勒疼我了。”

萧祁声的手劲下意识地松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放开。

茸枝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其实……让我去也不是不行啦。”

他感觉到萧祁声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连忙补充，“但是！你得保证寸步不离！而且……你得答应我，要是那臭蛇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你就把他剁成蛇段！”

萧祁声垂眸看他，茸枝亮晶晶的眼里面写满了“我相信你”和“你要罩着我”的信任，以及一点点强装的勇敢。

那眼神像细小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萧祁声心底最深处的弦。

沉默持续了几息。

萧祁声周身迫人的寒意终于收敛了几分，他缓缓抬眼，看向虞素，“我会一切以他为主，其余……”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后果自负。”

楚南野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

“行。”虞素干脆应下，不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