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枝被古屠那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古楼主大名在外,小仙久仰。”
“久仰?”古屠挑眉,指尖把玩着玉酒杯,目光在茸枝脸上逡巡,“本座怎么没听过南禺山有你这么个俊俏的小少主?”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茸枝内心疯狂刷屏,面上却还要绷着笑,“家父近年才放小仙出来历练,古楼主没听过也正常。”
台词虽然背的流畅,但茸枝心里却直打鼓。
古屠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滑到他颈侧。那里还沾着蛇涎引,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他眼神亮了亮,朝身旁一个侍酒的清秀少年抬了抬下巴,“给小少主设座。就放在本座身边。”
茸枝头皮发麻,还没想好怎么推拒,萧祁声已经冷声开口:“不必。少主习惯与在下同坐。”
古屠这才正眼瞧向萧祁声,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这位长老倒是护主心切。怎么?怕本座……”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又黏回茸枝脸上,“吃了你的小少主?”
萧祁沉默以对,只是向前半步,将茸枝挡在身后,周身寒气渗人。
茸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萧祁声直接动手,连忙打圆场,“古楼主说笑了,我家长老就是性子闷,不善言辞,绝非有意冒犯。”他拉了拉萧祁声的袖子,装乖道,“古楼主盛情,我们就坐下吧?不然多失礼呀,嗯?”
萧祁声侧头看他,眼底满是不赞同,但终究没再坚持。
少年见状连忙搬来张椅子,放在古屠旁边,“少主,请。”
茸枝坐下时,感觉古屠的目光像是黏在了自己身上,怎么都甩不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往远离古屠的方向微微侧身。
“小少主来,是有事想找本座商议?”古屠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茸枝也斟了一杯,递过去,“不知道是想跟本座谈什么?”
酒杯里的酒是深红色的,像血一样,还在杯底打着旋。
茸枝捏着杯子的手没动,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小仙听闻古楼主最近得了一面稀罕的镜子,心下好奇,想借来开开眼界。”
“镜子?”古屠闻言挑眉,故作惊讶,“什么镜子?本座这里的宝贝多了去了,小少主说的是哪件?”
茸枝心一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那面……据说可以照见过去的‘回镜’。”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听闻古楼主是从魔族手里得来的?”
“魔族”二字出口的瞬间,古屠把玩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的一顿,眼神闪了一下,快的让人抓不住。
随即,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主动碰了碰茸枝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当,“小少主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镜子是本座花大价钱买的,可不外借。”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诱惑,“除非……小少主肯用自己来换?”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茸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躲,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古楼主说笑了!”茸枝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小仙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怎么没有?”古屠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脸,“小少主这般模样,可比那破镜子稀罕多了。”
就在古屠指尖快要碰到茸枝的脸颊时,一道寒气突然将他的手冻在半空。
萧祁声现在格外后悔自己当时纵容茸枝逞英雄的小性子,过来趟这一趟浑水。
古屠猛地抬头,对上萧祁声冰冷的眼神,“长老这是想动手?”说着,脸上的笑容淡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周身的妖气翻涌。
“楼主请自重。”萧祁声的声音带着不耐,冰棱却又往古屠的手腕前进了一些。
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十几位侍卫,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气氛剑拔弩张。
茸枝心里急的团团转,知道再这么下去露馅是迟早的事。
茸枝一把按住萧祁声的手,对着古屠强笑道:“古楼主别生气,我家长老就是有些护短,您别往心里去。”
他灵机一动,硬着头皮往古屠身边凑了凑,“其实……小仙刚才话还没说完……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跟古楼主,嗯,多亲近亲近,只是现在还不太方便……”
这话一出,萧祁声立马抓上了茸枝的手腕,捏得茸枝的手腕生疼。
“哦?”古屠眼前一亮,脸上的敌意瞬间消散,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侍卫退下,“小少主这话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茸枝忍着疼,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等会宴会散了,找个清净地,小仙想单独跟古楼主聊聊,说不定……能给古楼主个惊喜呢?”
茸枝一边说,一边偷偷掐萧祁声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
萧祁声的身体僵硬,还是忍着没发作,只是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人冻死。
古屠显然被说动了,眼神里的轻浮更甚,还故意朝茸枝抛了个媚眼,“好啊,那本座可等着小少主的惊喜了。”
…………
与此同时,古隐楼宴会厅角落那堆满杂物的逼仄隔间里,三人正挤在唯一的窥视孔前。
虞温婳着急道:“小渔他们怎么还没出来?这么久了不会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