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漫长却又短暂。

终于，子时将至。

虞素亲自送他们来到花市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出口。这里并非牌楼主道，而是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需要特殊的法诀才能开启的临时通道。

“就此别过，一切小心。”虞素看着几人，目光尤其在虞家姐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阿婳，阿准，保护好自己。”

“嗯。”两人异口同声。

虞素掐动法诀，岩壁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渐渐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楚南野打头，虞闻准紧随其后，虞温婳对虞素点了点头，也走了进去。

茸枝跟在萧祁声身边，正要踏入通道，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虞素道：“素姨！等事情解决了，我们来接你出去玩儿！”

虞素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冲他挥了挥手。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虽然外界也是深夜，但天幕上挂着朗星弦月，空气清新冷冽，与花市里永远弥漫的甜腻香气和压迫感截然不同。

他们出来了，就站在来时的那片荒林之外。

“总算出来了！”楚南野伸展了一下胳膊，长舒一口气，“还是外面的月亮看着舒服！”

虞闻准也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直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

虞温婳看向萧祁声和茸枝，“明渊君，小渔，你们接下来是回萧家吗？”

萧祁声颔首，他顿了一下，看向虞温婳，“你们姐弟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可暂居萧家客院。”

他此言一出，楚南野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以萧祁声的性格，主动邀请外人入住萧家，实属罕见。

虞温婳婉拒道：“多谢明渊君好意。我们打算先寻一处安静城镇落脚，整理线索，也等等素姨的消息。就不叨扰了。”

楚南野立刻接口：“我知道附近有个小镇，清静也安全，我送你们过去！”

虞温婳这次没有拒绝，浅笑道：“谢谢啦。”

几人就此别过，楚南野护送虞家姐弟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林道中。

原地只剩下萧祁声和茸枝两人。

突然的安静让茸枝有些不适应，他抬头看向萧祁声，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颜，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我们也回去吧？”茸枝问。

“嗯。”萧祁声唤剑，率先踏了上去，然后向茸枝伸出手。

茸枝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借力跃上剑身，站在他身后。

升空后，夜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下方的山林河流飞速后退。

茸枝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几乎贴靠在萧祁声的背上，手也悄悄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服。

萧祁声稍稍放缓了速度，让风势不那么猛烈。

风声在耳边呼啸，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身后，去哪里都可以。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吓了茸枝自己一跳，他赶紧摇摇头，试图甩掉这奇怪的想法。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没话找话，“那个……回去之后，你父亲他……会不会再罚你啊？”

他还是有点担心这个。

萧祁声的声音混在风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不会。此事已了。”

“哦……”茸枝稍稍放下心，又忍不住嘟囔，“那就好……他要是再打你，我就、我就……”

“就如何？”萧祁声的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极淡的兴味。

“反正我会保护你！我很厉害的！”茸枝保证道。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系统傍身的天选之人！

前面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轻笑，快得像是茸枝的错觉。他忍不住想看看萧祁声的表情，却被对方将脑袋摁了回去。

“别动，风大。”

茸枝只好乖乖不动，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