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烦死了!”茸枝把脸埋进枕头里,胡乱蹬了两下腿,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睡觉!赶紧睡觉!”
他用力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萧祁声,两只萧祁声,三只冷着脸但耳朵会红的萧祁声……打住!
茸枝绝望地发现,根本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能立刻去考状元,心跳也快得不像话。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萧祁声怎么还不回来。
他出去快一个时辰了吧?深更半夜的,外面那么冷,他伤还没好透呢……
就在他思绪纷飞,几乎要把被子抠出个洞的时候,房门极轻地“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茸枝立刻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脚步声放得很轻,一步步靠近床榻。他能感觉到那人停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茸枝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萧祁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裹成一团,装睡的某人。
在院外冷风吹了半晌,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灼热才勉强压下去,此刻看着茸枝这副模样,那压下去的火苗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也没点破。只是动作极轻地躺了下来。
身边的位置微微下陷,带来一丝深秋的凉意。
茸枝的心跳得更快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贴靠在一起。
茸枝一动不敢动,僵硬得像小木头人。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得他怀疑萧祁声也能听见。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轻轻覆上了他攥着被角的手背上。
茸枝浑身猛地一僵,呼吸漏了一拍。
那手掌只是虚虚地盖着,并没有用力,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那只手在短暂地停留后,便缓缓收了回去。
身旁的人呼吸依旧平稳,像真的只是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
然而茸枝的心湖却被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彻底搅乱了。像火星溅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他是什么意思?
茸枝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脸颊烫得能煮鸡蛋。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茸枝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抵不住浓厚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茸枝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他甩甩头,决定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得过,而且,他现在能修炼了!
这念头令他精神一振,跃下床榻,试着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小球,嗯,还在慢悠悠转呢!
梳洗完毕,蹦跳着来到外间,萧祁声没在。只有桌上照例摆着热乎乎的早饭,米粥小菜,还有他最爱吃的胡萝卜糕。
茸枝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忍不住神游天外。
萧祁声去哪了呢?
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茸枝立刻正襟危坐,假装专心吃饭。
进来的是萧祁声,他面色如常,眼神清冷,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模样。如果不是昨晚的感受太过真实,他都怀疑是自己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咳。”茸枝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低下头舀了一勺粥,“早啊。”
“嗯。”萧祁声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他啃了一半的糕点,“够不够?”
“够啦够啦。”茸枝摆摆手,然后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带着点小得意,“萧祁声!我跟你说,我好像真能修炼了!肚子里有颗小豆子,会转!”
萧祁声抬眼看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修炼?”
“对!”
茸枝兴奋地放下勺子,努力调动丹田那点微薄的妖力,指尖凝白光,“你看!虽然还很弱,但能感觉到了,还能引动一点点!”
萧祁声的目光落在他指尖,凝神片刻,点了点头,“妖丹初成,确实是修炼之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既然如此,便需稳固根基,不可冒进。”
“知道知道!”茸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能教我吗?”
问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萧祁声是灵脉师,练的是元素之力,跟他这妖修好像不是一路的。
萧祁声沉默一会儿,就在茸枝以为他会拒绝时,却听他道:“大道三千,本源或有不同,然淬炼自身,沟通天地之理,总有相通之处。”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妖族修炼与灵脉师借灵脉之源不同,以凝聚本源妖力,更重己身。你既然已凝丹,便可引导妖力在体内循脉运行。”
“萧祁声你好厉害啊!”茸枝发自内心的的赞叹,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萧祁声愿意说这么多,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他挠挠头,“听起来好复杂啊……运行?怎么弄呀?”
萧祁声有些不解,按理来讲,茸枝既已结丹,不应连基本的运气都不会,可他既然问了,他还是答道:“我可助你引导一次,记住运转路线。”
说着,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点向茸枝的眉心。
微凉的触感传来,茸枝闭上眼。
一股温和带引导性的力量探入他的经脉,带着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妖力,极其缓慢地沿着一条复杂的路线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运行完毕,萧祁声收回手指,气息平稳,“记住多少?”
茸枝睁开眼,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应该……记住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