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花，还问你姓名来历，邀你明日再来，这还不是看上你？”楚南野摇头晃脑，“我们小渔这张脸，果然是招蜂引蝶的一把好手。”

虞闻准在一旁冷冷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心些为好。”

茸枝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下意识想把绢花扔了，又觉得可惜，捏在手里左右不是。他穿之前也有不少女孩子给他表白，但这次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时虞温婳采买完毕，寻了过来，见茸枝手中绢花，微微一怔，柔声道：“这绢花倒是别致。”

楚南野立刻将自己刚才挑的那两个绢花献殷勤般送上。虞温婳惊喜的接过，莞尔一笑。

“多谢阿野。”

这一笑看的楚南野那叫一个春心荡漾，他将方才之事当笑话说与虞温婳听。

虞温婳听罢，看了看茸枝窘迫的模样，轻轻摇头，温言道：“小渔年纪尚小，心性单纯，莫要打趣他了。”

几人又逛了片刻，见时辰不早，便打道回府。回到客栈时，夕阳西斜，萧祁声已闭关结束，正坐在大堂饮茶，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触及茸枝手中那两支绢花时，微微一顿。

茸枝见到萧祁声，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将绢花往身后藏了藏。

楚南野却已扬声笑道：“祁声，你可算出来了！我们茸小爷魅力无边，逛个庙会都有俏姑娘送定情信物呢！”

虞闻准也唯恐天下不乱，补充道：“那女子举止轻浮，盯着小渔看了许久。”

虞温婳轻轻拉了弟弟一下，对萧祁声道：“只是寻常摊贩，小渔也未多理会，明渊君不必挂心。”

萧祁声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茸枝，“玩得可还开心？”

茸枝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小声道：“还、还行……”他捏着绢花的手心有些出汗。

萧祁声起身，缓步走近，并未看那绢花，只对茸枝道：“上楼喝药。”语气平淡无波。

茸枝“哦”了一声，低着头跟上。

楚南野在身后冲他挤眉弄眼，被虞温婳用眼神制止。

回到房中，虞温婳煎好的药早已温在桌上。萧祁声将药碗推到茸枝面前，自己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不知在想什么。

茸枝捧着药碗，小口喝着，苦味弥漫开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萧祁声的侧影，越看越心虚。

屋内气氛沉寂得让人不安。

茸枝犹豫了一下，小声唤道：“萧祁声……”

“嗯。”

茸枝绞着手指，期期艾艾道：“那个……绢花的事，你别生气。我其实也没有想收的……是楚大哥给我拉走了……”

萧祁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淡色的眸子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情绪。

“我为何要生气？”他反问，声音低沉。

茸枝被他问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觉得萧祁声此刻的眼神，比平时更具压迫感。他低下头，小声道：“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

一时无声。

终于，萧祁声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两支一直被紧攥着的绢花上。

“那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

茸枝像是才察觉到绢花一直在自己手上，一愣，讷讷道：“……扔、扔了吧？”

萧祁声走近，伸手，指尖掠过茸枝的手背，取过那支淡紫色的兰草绢花。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让茸枝一颤。

“颜色过于俗艳，不配你。”

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微一用力，那精致的绢花竟簌簌碎裂开来，化作几片残绢，飘落在桌上。

茸枝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心脏怦怦直跳。

萧祁声又拿起另一支粉嫩的海棠花，目光审视片刻，像是想到什么，这次没有毁去，只随手丢在桌上。

“此花尚可，留着玩吧。”语气仿佛施舍。

茸枝看着桌上孤零零的海棠花，又看看桌上碎裂的兰草，心头莫名一颤，他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本来也没想要。”

“我知道。”萧祁声开口，声音低哑了几分，“只是不喜旁人碰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茸枝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灼热，像是隐忍的野兽打量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茸枝被他看得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连呼吸都忘了，他从未见过萧祁声露出这样的眼神。

萧祁声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茸枝的唇角，拭去一点刚才喝药时不小心沾上的药渍。动作缓慢而暧昧，带着薄茧的指尖摩挲着柔嫩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听话。”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日后，离那些不相干的人远些。”

茸枝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浑身都软了半边，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连点头都忘了。

萧祁声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直起身，退开一步，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神色，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控只是茸枝的错觉。

“把药喝完，早些歇息。”他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楚南野看着下来的萧祁声，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低语，“好家伙……这醋劲儿，隔老远都闻见了。茸小渔啊茸小渔，你可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