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正在篝火旁忙碌地准备。
虞温婳见几位妇人正为糕点样式简单而显得有些局促,便主动走上前,柔声道:“婶子,我略通些糕点制作,若是不嫌弃,让我来帮忙把手吧?”
妇人们正一筹莫展,见有人愿意帮忙,欣喜地让出位置。
茸枝见状马上就像小尾巴似的粘过去,眼睛亮晶晶道:“虞姐姐,你还会做糕点啊?好厉害!”
虞温婳莞尔道:“只是些家常手艺,谈不上厉害。”
虞闻准挺直了脊背,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语气轻快:“那是!我阿姐做的糕点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茸枝难得没和他唱反调,反而谄媚道:“是的是的!既然你我二人如此投缘,我们商量一下?让虞姐姐也做我姐姐!这样我也有姐姐了,你也多个哥哥疼你!怎么样?”
虞闻准一猜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心思,道:“我才不要!谁要做你弟弟啊!还有这是我阿姐,是我的!”
茸枝见自己的小小心愿没有得到满足,愤愤道:“小气鬼!不就不!哼!”
虞温婳嫣然一笑,心下一暖。她净了手,挽起袖子,熟练地取过一旁备用的面粉。
她手灵巧,动作行云流水,调和、揉捏、塑性,几样精致小巧的糕点便已成型,放入临时搭起的小灶上蒸制。
茸枝看得心痒痒,在一旁跃跃欲试,道:“虞姐姐,我也想试试!”
“好呀。”虞温婳分了一小块面团给他,耐心指导,“像这样,慢慢揉,想捏成什么形状都可以。”
茸枝信心满满地接过,学着虞温婳的样子揉。然而,那面团在他手里像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不是这边歪了,就是那边裂了。
他努力想捏个小兔子,最后出来个歪七扭八,四不像的团子,同虞温婳那边整齐精致的糕点形成了惨不忍睹的对比。
虞闻准瞧着茸枝的四不像,嘲笑道:“哈!你这捏的什么?泥巴疙瘩吗?”
茸枝羞窘地梗着脖子强辩:“你懂什么!这叫抽象艺术!有本事你来啊!”
“我才不玩这种小孩子把戏。”虞闻准哼道,去自家阿姐那边了。
茸枝盯着自己捏的糕点,恶狠狠的戳了几下,抱怨道:“你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变好看点。”
一直沉默旁观的萧祁声走了过来。他先是洗净了手,也取了一小块面团,神色平淡地开始揉捏。
茸枝指责完那“不懂事”的糕点,见萧祁声在揉面,好奇地过去。
萧祁声肯定比他的还要丑!
不过茸枝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起来。
萧祁声不仅手法熟练,而且他捏的这个糕点越看越熟悉,小兔子的形状,胡萝卜糕……这不是小兔子胡萝卜糕么?!
茸枝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指着那胡萝卜糕,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个胡萝卜糕是你做的?!”
他当时在萧家第一次吃到这个胡萝卜糕就觉得好吃,所以每次不管还有些什么其他美味,只要是有这个胡萝卜糕,就必定会光盘。
他一直以为这是萧家善膛某位后厨的拿手点心呢,从未想过这些让他爱不释手的小点心,居然是出自萧祁声手,毕竟萧祁声不像是十指粘过阳春水的人。
萧祁声抬眸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茸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将额头抵在萧祁声的手臂上,嗫嚅道:“谢谢你哦。”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切皆在不言中。
气氛甜意丝丝缕缕要渗出来。
楚南野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拿起一个胡萝卜糕端详,道:“祁声,你还有这手艺呢?藏得够深的!”
萧祁声无情地拍开他的手,“别碰。”
楚南野:“……”得,又是他多余。
糕点蒸好,分给众人。
茸枝捧着自己那个丑丑的“抽象派”作品,又看看萧祁声那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胡萝卜糕,果断将自己做的塞到萧祁声手里,再抢过一个他的,美滋滋地啃起来,含混道:“我这个给你,礼尚往来!你的比较好吃!”
萧祁声瞧着手中那块歪扭的心意,眼底掠过笑意,竟真的低头尝了一口这一圈下来无人选择的糕点。
火燃得更旺,篝火会开始了。村民们奏起简单的乐器,围着火堆跳舞欢笑。
虞温婳本来是坐观看并未参与,可看了没一会儿就被热情的姑娘们拉入了舞蹈的人群。
她起初有些矜持,但架不住周围欢乐的氛围,渐渐也放开了些。
裙裾微扬,笑容温婉,在火光下美得令人侧目。
虞闻准没有去跳,也没有和茸枝一样和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他安静的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大石上,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家阿姐的身影。
茸枝玩闹一圈,额头带着薄汗跑回来。先是去萧祁声那转了转,萧祁声给他脏兮兮的手擦了擦,又道让他注意。
茸枝点点头应声,溜达到虞闻准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问道:“小准,你怎么不去玩呀?可好玩了!”
虞闻准瞥他一眼,语气别扭:“幼稚。”
茸枝也不恼,继续说道:“虞姐姐看起来很开心啊。”
虞闻准看着阿姐脸上洋溢起轻松而真切的笑意,他心头百感交集。
自从家逢巨变,背负在阿姐身上的仇恨,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
阿姐虽然从来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很苦。这些年来,因为有他,阿姐不得不将自己的情绪藏匿起来,让他安心。
可他不想让阿姐老是将他当成一个,还需要无微不至照顾的小孩子。他想让阿姐觉得他成熟,觉得他也可以依靠。
“嗯。”虞闻准低低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他忽然凑到茸枝耳边,悄悄说道,“我若是变得更强,阿姐便可以少辛苦一些了。”
茸枝扭头看他。
跳跃的火光下,少年俊朗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褪去些许平日里的傲气。
他用力拍了拍虞闻准的肩膀,语气认真道:“你已经很强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嘛。你开心一点点,你阿姐只会更开心。”他笑眯眯的看着他,“开心!”
虞闻准忍俊不禁,佯装嫌弃道:“走开啦,你笑得好傻。”
茸枝也笑,推他一下回嘴:“什么啊!我还好心安慰你。我这张脸做什么都只会好看,好不好!”
虞闻准笑着没有继续反驳,只是重新看向篝火旁那抹温柔的身影。
他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一位大婶端来几碗热腾腾的菌菇汤,笑着招呼他们驱驱寒。
茸枝道谢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茸枝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对着大婶真心实意地赞叹,“好喝!这味道还真是惊为天人啊!”
他现在找到一个与村名相关的东西了。
大婶被他逗得直乐,周围几个村民也笑了起来,气氛愈发融洽。
楚南野趁着舞歇,给虞温婳端来碗菌菇汤,道:“阿婳,跳累了吧?喝点汤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