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温婳接过,两人指尖触碰,她心间一荡,低声道:“谢谢阿野。”
虞闻准见状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壮似无意地隔着两人之间对虞温婳道:“阿姐,风大了,要不要加一件衣裳?”说着,还警惕地瞟了楚南野一眼。
楚南野:“……”这小子,防他跟防贼一样。
夜色渐深,篝火也渐渐熄灭。
虞温婳被那位分菌菇汤的大婶拉走了。她老汉出了远门还没回来,就只有她和一个九岁的闺女在家。
其他四人则去住了将他们带来的那个老伯家。
老伯家有个空房间,原本是他儿子睡的,盘着能睡下四五人的土炕。
老伯的婆娘抱来干净的被褥,干净利落地铺床,絮叨着:“家里简陋,几位公子莫要嫌弃,挤挤暖和!”
楚南野嘴甜,笑道:“伯娘您太客气了,这可比露宿街头强多了!还得谢谢您和老伯收留我们呢。”
伯娘眉开眼笑,铺床的动作更麻利了。
她看着几个俊俏后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这炕啊,原是给俺家小子睡的。那小子,可是咱们惊为天人村头一个跟那啥子……灵脉之源通了气儿,醒了那元素之力的人哩!”
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去年还被选上了那个顶顶有名的萧家当弟子嘞!说是叫什么……外门弟子考核通过了!”
楚南野立刻顺着话头,笑容爽朗地接道:“嚯!了不得啊伯娘!能入萧家的眼,您儿子定然是天资过人,前途无量!”
茸枝也在一旁猛猛点头,嘴甜真心地附和:“就是说啊!伯娘,您就等着享福吧!将来您儿子成了大灵脉师,就光耀门楣啦!”
伯娘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夸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笑深了,“哎呦,可不敢当,不敢当!只盼着他平平安安滴,能给咱们村争口气就成嘞!”
她又说了几句儿子小时候的趣事,才笑眯眯地掩门出去,让他们早点休息。
炕烧的温热,驱散了秋夜的寒凉。
四人并排躺下,楚南野和虞闻准在外侧,萧祁声和茸枝在里侧。空间确实窄小,几人睡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
或许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或许是今夜的篝火会太过开心让茸枝思绪有些飘远,又或许只是因为身边躺着一个刚刚确认了心意,此刻却反倒规矩的仿佛无事发生的萧祁声。
茸枝翻来覆去,竟毫无睡意。
他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轮廓,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虞姐姐和小准一路南下追查魔族的事情,心里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知道是魔族干的了,魔族不都是坏的吗?都杀掉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像查案一样,非要找出“某一批”?
之前系统也就说了个科普,什么信息也没有。
想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开口试探,打破了寂静:“那个……我有点想不明白。魔族……不是就是魔族嘛?为什么我们还要找啊?”
躺在他旁边的楚南野还没睡,闻言,懒洋洋地回道:“小渔啊,你这问题问的……魔族本来就一个统称,跟咱们人族是一个道理,哪能一概而论?”
他话音刚落,虞闻准的声音接着响起:“就像是你知道人杀了人,但你要找到杀人的那个。魔族同理。”
楚南野补充道:“就像人族,魔族同样有强有弱。有独来独往的“散魔”,它们是偶然凝聚而成,未被任何势力吸纳,但更多的是依附于某些强大魔兵头目麾下,形成一个个危害不小的队伍。”
茸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萧祁声怎么不说话呢?他都没有问系统。
他于是又问:“那魔族不都是坏的,全部都杀掉不就好了?”
楚南野笑了笑,道:“魔物自然是该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可魔物是灭不完的。
萧祁声这次开口了,接楚南野的话头继续道:“就像人的贪欲是无限的,世间怨恨是长存的。只要人有七情六欲,那么魔物便会源源不断。”
楚南野道:“答对了!”
虞闻准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清晰:“正因如此,我们才只能不断调查,找到当年的罪魁祸首。”
话题有些沉重,楚南野又调动气氛地聊了些有的没的,便嬉嬉闹闹过去了。
楚南野和虞闻准都渐渐睡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茸枝却还清醒着,四周静谧只闻呼吸声。他身体刻意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不敢乱动,与萧祁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这是他确认心意后和萧祁声的第一次同床共枕,还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旁边还睡着两个人。
他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萧祁声也安静的躺着,没有任何动作。
茸枝偷偷瞟了他好几眼,在黑暗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有些气闷,又有些委屈。
这人……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之前不是还……还挺那什么的么?
茸枝百爪挠心的纠结着要不要“不经意”地滚过去一点点。
这时,睡在他另一侧的楚南野豪放地翻身,手臂随意一搭,正好压在茸枝腰侧,将他整个人往萧祁声那边一怼。
茸枝猝不及防到了那个他纠结的怀抱里,在他过去的刹那,一只手臂便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稳稳接住,揽住。
是萧祁声。
……他没睡着?
茸枝僵在对方怀里,悄悄抬头偷看他的表情。
萧祁声双眼紧闭,睫毛覆在下眼脸上,呼吸起伏平稳,怎么看都是一副已安然入睡的模样。
茸枝尝试用微不足道,及其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
他才不想抱着睡呢!真的是!睡觉都不老实!但是……强行挣扎开的话会把萧祁声弄醒的吧?万一把楚大哥和小准也吵醒就不好了。
算了算了,勉勉强强……就这样抱着吧。
这么一想,茸枝身体放松下来,贴上了萧祁声的胸膛。听着熟悉有力的心跳声,之前翻腾的思绪渐渐沉寂,困意涌来。
没过多久,茸枝竟就这么窝在萧祁声怀里沉沉睡着了。
而在茸枝进入深度睡眠时,本应该是睡着的萧祁声却睁开了眼。眼眸清明,那有半点困意的朦胧。
萧祁声可不和某个笨兔一样,真睡和装睡都看不出来。
黑暗中萧祁声的视力远比常人要好,能清晰得看到茸枝毫无防备的睡颜。
应该是睡得有些热了,茸枝两颊透着粉色,长卷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吐着气。
萧祁声的目光在那肉嘟嘟的唇瓣上停留了许久,眸色渐暗。他喉结滚动,耳根悄漫上薄红。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修长的食指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虔诚地轻轻抵在了茸枝的唇上。
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萧祁声屏住了呼吸,缓缓低下头,整个人有些颤抖。他如同被花朵吸引的蝶,不受控制地将的自己唇印在了抵着茸枝唇瓣的手指上。
隔着指腹,一个蜻蜓点水般偷窃来的吻。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