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高声音唤道:“阿鼠。”
门帘一动,那个眼睛是绿色,笑起来有梨涡的小丫鬟便闪了进来,正是上一次引领他们的小鼠妖。
“阁主。”
“带几位客人去安顿,准备些热水,让大家洗漱解乏。”
“是。”阿鼠乖巧应声,转向几人,“各位客人,请随我来。”
几人起身,跟着阿鼠走。
茸枝磨磨蹭蹭地跟在萧祁声身后,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魅阁其他的都还好,就是夜里太黑,而且窗外还老是飘影子。上次他就吓得去敲萧祁声的门,这次……
茸枝正想着,跟在他一旁的虞闻准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虞素道:“素姨。”
“嗯,怎么了?”虞素抬眼。
虞闻准指了指茸枝,“素姨,小渔他怕黑,您给他房里多弄几盏灯,亮堂点。”
这话一出,走在前面的几人都看了过来。
茸枝不承认,囔囔道:“谁怕黑了!”
虞闻准被几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道:“我没说错啊,你就是怕黑。”
虞温婳浅笑着,看着自家弟弟。
楚南野凑近,故意逗他道:“哎哟,我们小准都开始关心人啦?什么时候也关心关心你楚大哥我啊?你楚大哥我也怕黑,怕寂寞,怕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你走开啊!”虞闻准被他调侃的耳根通红,伸手推他,“谁要关心你!你皮糙肉厚的,鬼见了你都怕!”
楚南野哈哈一笑,灵活躲开。
虞素看着这一幕,别扭的关心,发红的耳朵……倒是和他阿爹有几分相似。
姐弟二人,样貌上阿准更肖似姐姐些。可这性子,阿婳的沉静周全像极了姐姐,阿准这别扭性子更像他阿爹,只是这嘴毒倒是不知道随谁。
仔细想来和她有点像?她也喜欢黏着姐姐。
想到这,虞素嘴角勾了勾,又压下去。深吸了口气。
怎么会是像她呢?这是姐姐与他的孩子。
反倒是她自己,这些年越过越是和姐姐严厉起来的样子像了。
像,也挺好。
虞素回过神来,点点头,吩咐道:“阿鼠,等会儿给小渔房里多备几盏灯,照亮点。”
阿鼠应道:“是,阁主。”
茸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素姨。”
“小事。”虞素摆摆手,“去吧,好生歇息。”
廊下的灯笼拖出长长影子,还是上次的那几间房,挨在一起。每间房都安排了热腾腾的浴汤和干净衣物。
阿鼠推开茸枝那间的门,里头果然点了好几盏灯,一片通明的。
“热水备在侧间了。”
茸枝道:“谢谢。”
阿鼠浅笑,道:“茸公子客气。若还有需要,随时唤阿鼠即可。”行礼后,便带着其他人退下。
茸枝反手关上门,屋里亮堂堂的,甚至有点过于亮了。
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去屏风后洗漱。水温正好,但他有点心不在焉。
亮是够亮了,可不知怎的,心里那点想去“蹭床”的小心思,反被这过分的光明而没了着落。
没借口了。
心里莫名空落了一下,随即有点赌气的撅起嘴。
谁稀罕去他房里!
想着,茸枝将布巾摁进水里打湿,抬起手开始搓。
他自己也能睡!
洗漱完,茸枝换上柔软的寝衣,爬到床上躺下,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茸枝瞪着眼看了半晌。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莫名其妙开始想到湖边的那个吻,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越是不断回忆起。
萧祁声贴过来的唇,温热的呼吸,舌尖探进来时那种陌生的触感……
茸枝侧身将脸埋进被子里,脸烧烧的。
等等!
茸枝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圆眼睛瞪得大大的。
萧祁声……怎么这么会?
进退有度的试探,循序渐进地深入……
他怎么这么熟练?!
茸枝小脑瓜“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难道他……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