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英趴在地上，想找到一块松动的地板。
却依旧无果。
窗外传来谈话的声音，她凑到窗边，仔细听着，不出所料，沈存嫣来了。
她派了人在周围守着，没想到这么快便收到消息。
孙瑾英已焦头烂额，又觉得那个上锁的铁柜子必定有蹊跷，既是空的，为何要上锁，掩人耳目？
她又重新点燃打火机，看着那把锁，左下角锃亮，分明有经常使用的痕迹。
将打开柜门，伸手进去，将柜子的四壁仔细摸了一遍，或许粘在铁皮顶上？
依旧没有异样。
她打算放弃了，莫不是宋卿勋调虎离山？将她引来这里，其实东西都在宋家？
不妙。
孙瑾英准备离开，起身走到窗前，看到沈存嫣正抬头望向这扇窗户。
她犹豫几秒，依旧认为那个柜子定有猫腻。
还有哪里没查验？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想起刚刚忽略的地板，又重回柜子旁，伸手摸索着柜子的底部。
忽然，她摸到底部的铁皮有一处小小的凹槽，只能伸进一点手指，她用力向上拉，果然，底部打开了。
打开却是空的，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她急得满头大汗。
刚刚也以为全部查验过，却单单忘了地板，是木地板，能被烧坏的木地板。
她将柜子挪开，拨动木地板，果然有些松动。
掀开那块地板，下面压着许多张纸条。
她长舒一口气，抬胳膊擦了擦汗，坐在地上，一一取出，点燃打火机，一页一页快速翻阅。
她不可能带走的，沈存嫣在楼下守株待兔，她眼下带走任何东西都归沈存嫣。
到达地面后，孙瑾英大声叹口气，转身看到沈存嫣假装诧异：：“沈老板怎会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可否有找到些什么？”
她语气柔和，手已经放在孙瑾英腰间，摸了起来。
“沈老板不信我？”
“我自然是信你的，几日不见，怎会瘦了这么多？”
“我需要脱下鞋子给沈老板检查吗？”
“那倒不必，不过你执意要脱，我也不介意的。”
孙瑾英脱了鞋，沈存嫣笑了出来，捂着嘴低头查看。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没事便好，早些回去吧。这绳子我会派人收起来，你不用担心。”
沈存嫣笑着说完，目送华兰舒和孙瑾英离开。
次日上午，龙仔如约出现在华营纱厂，华兰舒请他落座，他依旧靠墙站着。
窗边那张报纸刚好落在他的视线内，他凑近瞧了瞧，孙瑾英和华兰说什么都没说，静静看着他变得烦躁不安。
龙仔坐下，喝了口早就备好的茶水。
“发生什么了？”华兰舒问。
龙仔不答，又猛地灌了一大口茶水后起身。
“你们这生意我不做了。”龙仔准备开门，被孙瑾英拦下。
“做不做也应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没看到报纸吗？”她凶狠地看着孙瑾英。
“今日报纸还没来得及看。”
龙仔瞟了眼窗台，华兰舒不疾不徐走过去，认真读了起来。
“不好，宋卿勋被抓了。”她朝着孙瑾英说的，“昨日下午，宋卿勋企图烧毁银行总经理室，警察收到线报，说宋卿勋有找杀手的证据藏在那里，果然在画框后找到了，他记录日常支出的账单中有一笔钱，用于枪杀，已将宋卿勋缉拿，现通缉龙仔。”
“宋卿勋腰缠万贯，怎会连这点钱都斤斤计较？还记下来，属实可笑。想烧毁怎会下午去，晚上不更好吗？”孙瑾英冷笑一声，抬头，假装刚刚意识到龙仔就在眼前。
“你处境危险了。”
“让开。”
华兰舒也走到门口：“你最好想清楚，如何逃脱。”
龙仔已经恢复镇静：“无妨的，我自有躲避的办法。”
随后大骂宋卿勋几句。
“既然宋卿勋这笔生意做不成了，那还有另一单生意你可有兴趣？”华兰舒问。
“快说。”他早已不耐烦。
华兰舒拿出一叠银钱，放在桌子上。
“你现在出去，警察满大街上寻人，想必你的住处也有警察，火车是坐不了，各个关卡严查，你可有把握逃走？宋卿勋都能被警察找到，更何况你呢？”
龙仔越发焦躁不安：“你快说，你有什么法子？”
“你告诉我宋卿勋让你杀了谁，我让你藏进纱厂运棉纱的大车里出城，关口的人我自会打点好，可愿一试？另外，这些都是你的。”
她将钱向龙仔的方向推了推，龙仔仍在思索。
华兰舒将钱收了回来。
“你若还有别的法子，便先去想吧，希望你走出这扇门还能回来同我交易。”
龙仔抬眼盯着华兰舒：“好，我如何相信你是将我送出城而不是去别的地方？”
“警察抓了你，与我有何益？你留着，日后或许对我还有用。你进了牢里，告诉警察是从我这里离开的，对我这纱厂可没半点好处。”
见龙仔还在犹豫，华兰舒说：“那算了，你走吧。”
“好，我答应你，你陪我躲在车里，一同出城，出了城我下车再告诉你，你到时将钱给我也不迟。”
“讨价还价？”华兰舒坐下，把钱放回抽屉。
孙瑾英在一旁搭腔：”算了，我们知道宋卿勋杀了谁又能怎样，终归他已经被抓了，我们也不用再费力对付他。”
龙仔又退一步：”你送我上车，我上了车便告诉你。“
”好。”华兰舒和孙瑾英出门，没一会又回来，打开窗户：“车会停在这窗边，你从窗户出去，避免其他人看到。”
正说着，一辆堆满棉纱的大车稳稳停在窗口，龙仔轻松地跳了上去，华兰舒把钱递给他。
龙仔最后那句话，让华兰舒和孙瑾英在大车离开后许久，仍一言不发，呆滞地站在原地。
那声近在咫尺的枪响和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一遍一遍击中孙瑾英的胸口，她透不过气。
“我忘记名字了，在报社门口杀的，姓肖，是个男人，带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