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看。
不看莉奈的名字,也不点她的画面。
但有一两次,不小心扫过一个留言区,看到有人提到:“她现在笑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模特儿了。”
他的笔忽然停了一下。
只一秒钟,然后继续写下一条标记:密闭选拔空间的体能与情绪测压点,能不能复制。
他不是在想她。
他只是对那句话感到一点……技术性好奇。就像看见某种训练成果的进化。
又有一晚,他翻到一份选手评估报告。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I.R.”。测评摘要也只有几行:年龄段、位置类型、心理参数标签。
但他一眼就知道——那是糸师凛。
那种速度分布、决策偏向、爆发性指标,只有凛会这样。
本能强、爆发力高、自信心异常集中。
目标导向过强,若无对照物,动机易崩解。
预测性格评语写得冷冰冰,却全中。
他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凛小时候追着他跑,满脸通红喊:“哥哥、等我一下啦!”
他印象深刻。因为那次——
他是故意没回头,想测试凛可以追多久。
不对。
那次是他发现凛乱点赞。还挑那个最故意的留言:
『你们到底是不是情侣啦?』
——赞屁。
他又翻了一页,滑到另一位选手的资料时,突然想起——
莉奈也有说过一样的话。
那时她笑咧咧地说:“你走太快啦,连小凛都要喘了,我当然也跟不上啊。”
那个画面不是想起来的,是肌肉自己记得的。是身体记得。
他停下笔,望着面前那叠简报。过了一会儿,深深吐出一口气。
“……烦死人了。”
他喃喃道。这几天,他已经不知道对几件事说过这句话了。
时钟过了午夜十二点。照理说,他的身体应该早就进入自动关机模式——那是他在西班牙训练出来的纪律。但他一点也不想睡。
这几晚都是这样。从训练场回来,洗完澡,就坐在这里,一头栽进资料堆里。
蓝色监狱的参与者档案、剪接过的训练片段、模拟模型,全都打开。
没有语音纪录,也没有完整赛评。该有的都被拿掉了——语者身分、技术细节、战术配置,全是片段。
这些东西,他理论上不该看到;更不该知道。但他还是看了。看得比里头任何一个参与者还拼。
他不是那种爱当顾问型的人。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画面里还在播那种被剪得干干净净的训练片段。没有声音,没有战术指令,只有奔跑、传球、进攻镜头。他盯着那些奔跑的影像,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现在这么拼命地拆解这个计划,是为了什么。
因为它真的值得?
还是……只是因为,这里没有她,也没有他弟。
所以他能全力专注。不必面对任何人,不必开口,不必解释。也不用去想,那天她转身时说的话。
“真的……烦死人了。”
如果他真的觉得“没有那两个人”很好,那他早回西班牙了。
但他没有。
他还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