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桌前,黄时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拉开窗帘,对面那位“学伴”也不见踪影。
黄时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白天的事了,脑子里却还是静不下来,有一个疑问始终在黄时雨的脑海里盘旋——
到底什么是喜欢,我对祝则溪是喜欢吗?
这大概就是躲不过的“少女情愫”吧。
在语文卷子上回答各种阅读理解对答如流,在面对自己的感情问题时却束手无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医者难自医”。
冥思苦想无果,黄时雨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黄时雨随便点进了第一条回复——
“喜欢一个人就是,在见面时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在见不到时会思念对方,始终牵挂。这种感情既甜蜜又苦涩,既幸福又痛苦。”
黄时雨仔细品读着这几句话,有点复杂,甚至还有点抽象。
我见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他挺帅的;见不到他的时候,在家里会有对面的“学伴”陪我学习,也不会思念他……至于甜蜜又苦涩,幸福又痛苦的感觉,应该也是没有的吧……
黄时雨把和祝则溪相处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在脑海里像播放器一样过了一遍,在经过一帧一帧的细致品读后,最终得出结论——
黄时雨不喜欢祝则溪。
太好了,黄时雨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情感负担最好,这样才能像朋友一样自然地相处。
也许是这段时间神经太紧绷了,黄时雨的头一沾枕头就困得不行,直接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叮——”
黄时雨从睡梦中惊醒。
上学时,为了使自己能够准时醒来,黄时雨是个狠人,专门把学校的上课铃当作起床闹钟,这样虽然会吓得一激灵,但是胜在威力强大。
只不过昨天晚上忘了关闹钟,让这个本不需要早起的清晨也被迫提前开张了。
黄时雨带着怨气把被子蒙到头上,想着借助被子里的暖和劲儿再睡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会儿,就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黄时雨翻身一看手机,天哪,都快十点了。
快速穿好睡衣,黄时雨走出房间,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餐桌上放着一张A4白纸——
“苗苗,爸爸妈妈今天要去参加妈妈同事的婚礼,婚礼地点稍微有点远,所以就走得早了一点,厨房里有粥和蒸蛋,你记得吃,中午就煮些饺子吃吧,冰箱里有。”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爱心。
黄时雨去厨房把早餐盛出来,放到餐桌上,边吃边看手机。
小赵姐在群里发消息,“下午两点,记得准时哦。”
黄时雨秒回,“必须滴!”
祝则溪和熊毅丰也紧随其后。
黄时雨点进小赵姐发的茶楼定位,茶楼名字叫“笑然而过”。
还是根据小赵姐的名字来取的,“赵然”“笑然而过”,挺好听的。
这个位置,坐三路公交车正合适,在“津湖大道北段”站下车就到了。
黄时雨不怎么会做饭,从冰箱里拿出之前冻好的饺子出来煮熟,又随便下了一把青菜,就这样一顿简单的午饭就草率完成了。
家里没人管着,黄时雨就把饭端到茶几上,打开电视,悠悠闲闲地吃着。
一顿饭吃了快四十分钟。
“遭了遭了,要搞快点了,”黄时雨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四十分钟就到两点了,“怎么看起来时间挺充裕的,这么快就要到了?!”
看来,一个习惯卡点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
在卧室换好昨天晚上就提前拿出来的白色裙子和黄色针织衫,快速把头发挽成丸子头,跨上斜挎包就飞奔下楼。
今天天气不错,是黄时雨最喜欢的阴天。
不过没有阳光的渲染,街道两边的花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像是被这沉闷的天气抽走了生机。
公交车站到黄时雨家大概要走五分钟,不过距离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满城的公交车真的太不准时了,有时候能看到一辆接一辆的公交车,有时候二十多分钟都等不来一趟。
诶,那不是祝则溪吗?
他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冲锋衣外套,一条偏深绿色的工装裤,正坐在公交站台前,挺直脊背斜靠在后面的广告牌上,头也不抬地看手机。
黄时雨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祝则溪,你怎么在这里等公交啊,你不是住在吴笙笙家附近吗?”
祝则溪闻言抬头,脸上依然是不浅的笑意,仿佛在这里碰到黄时雨并不是多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对,我今天来我亲戚家吃午饭,所以就直接从这里出发了。”
“这样啊,”黄时雨顺势在祝则溪身边的空位坐下。
“那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我也才刚到,”听到喇叭声,祝则溪探头看向公交车来的方向,突然眼睛一亮,“来了,准备上车。”
祝则溪走在前面,往投币口里扔了两块钱。
黄时雨跟着祝则溪往后走,“你想坐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吧,我怕晕车,”黄时雨钻到靠窗的座位上坐好。
“刚刚谢谢你帮我付钱了。”
“不用谢,一块钱而已。”
黄时雨又从包里拿出脆脆鲨递给祝则溪,“这个给你吃吧。”
祝则溪接过时,忍不住笑,“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而且只吃巧克力味的。”
黄时雨已经撕开包装吃上了,“对啊,其他味道都不好吃,而且我想把我喜欢的都分享给你们。”
祝则溪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默默放进了书包里。
“你怎么不吃啊,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还有啊。”
黄时雨把自己的包拉开给祝则溪看——
里面除了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副耳机,一把钥匙,就全是散装的脆脆鲨了。
“你是搞批发的吗?”
祝则溪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小包,里面却塞满了吃的。
黄时雨也跟着笑起来,“算是吧。”
这还是黄时雨第一次见到祝则溪露齿笑,他笑的时候很好看,那双桃花眼一笑起来就会变成一条缝,但他每次总会边笑边把视线转移到别处去,像是害怕被别人发现什么秘密。
“前方到站:津湖大道北段,请本站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欢迎再次乘坐公交车。”
公交车播报声准时响起。
公交站的对面就是“笑然而过”茶楼。
走到茶楼门口,黄时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54”。
还好还好,没有迟到,黄时雨甚是满意。
“进来吧,我们坐二楼,”小赵姐坐在柜台招呼黄时雨和祝则溪进去,俨然就是一副小老板的样子。
跟着小赵姐进入二楼包间,熊毅丰已经提前在里面等着了。
小赵姐自然地坐到熊毅丰旁边,黄时雨和祝则溪坐到另一边。
“看看,想喝什么?”
小赵姐指着压在透明桌板下的茶单,又补充道,“点点贵的,反正免费,无限续杯。”
黄时雨不常进茶楼,也不太懂各种茶之间有什么区别,最终选了一个比较熟悉的花茶——
“那我要一杯茉莉花茶。”
“我也是,”祝则溪立刻接话。
小赵姐会意地点点头,拉开包间帘子,招手让吧台服务员过来。
“我们再要两杯茉莉花茶。”
“你们觉得这个辩题难打吗?”
熊毅丰翻开笔记本,拿着红笔在手上转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