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被一道闪电劈开一条道,站在中央的周碎宣一脚踢开倒地碍事的流痞,实心的铁棍立在脚边,只身将身后蜷缩在角落的陈臻护在身后。
“周…碎宣…”
陈臻无力的扬起苍白的下巴,充血的眼只能透过无力支撑的睫毛看到恍恍惚惚的人影。
单薄的,青涩的背撑起包着砰砰跳心脏的肋骨,圈着腰的手臂是陈臻新的枷锁,鼻尖反复蹭过周碎宣发热的脊背,酸的眼眶发热。
“你,把我,放下来吧。”
陈臻抬着唯一可以动的左手,轻轻扯着周碎宣的发尾。
“救人可不是白救,你的命我救了,人就抵给我了。”
周碎宣啐了一口血沫,虎口被铁棍振的发麻。
这批流痞手段实在不高明,都是实心的棍棒,不说驮着一个人,就是自己一个人在这,也没法完好的逃出去。
周碎宣贴着墙壁,松开圈着手臂,哑着声音说道:“不把你抛下,你待这,找机会报警。”
随后周碎宣将手机递了过去,杀红了的眼肃然瞪着,转动的黑眼珠一一扫过试探不敢上前的流痞。
是他自负了,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警。流痞的头头还没有出马,这一场,可不好打。
周碎宣扭动脖颈和胳膊,筋骨在摩擦中发出嘎吱的脆响。脱下的校服短袖绕在手与铁棍之间,在腕部打了一个死结。
“他要报警!”
穿着皮衣的流痞狠着眼睛吼道,周碎宣一个正踢卸掉对方下颌,抬手又是一棍,侧面的同伙嗷呜一声倒地。
“还有三个。”
周碎宣踩着倒地的人身,坚毅的宽肩上下之间起伏,裸露的肌肉随着喘息做着性感的运动。
萧琰昀兴致盎然的横手挡住小弟,将脱下的夹克外套拍在小弟胸膛,金属吊坠摆动出丁零当啷的敲击音。
“周碎宣?略有耳闻。”
萧琰昀斜长的眼轻飘飘从地上坐着的陈臻身上掠过,不知道想到什么,恶劣又戏谑的笑挂在桀骜不驯的脸上:
“陈臻,你的人?”
“什么?”
陈臻抬步,铁棍擦着萧琰昀裤脚挂着的铁饰,压着手腕,铁棍擦过地面扯断了吵烦耳朵的小东西。
狂的很。
萧琰昀挑眉,插兜的手撤出,慵懒驮着的背挺直,一个勾拳,空气划过空响。
耳朵火辣辣的疼,周碎宣嘬着嘴,凹陷的两郏调动肌肉,缓解面部疼痛。
躲过了?
萧琰昀眼底的兴趣浓的发黑,低着嗓子哼笑,满意的盯着灵活的小豹子。
“你也让他打电话报警了,没用的。
咱们比一比,赢了,你走:输了,你留。”
周碎宣沉思了很久,单手解开捆在右手上的校服,铁棍后抛,滞空几息,稳稳落在陈臻怀里。
两道人影如奔腾的浪,互相扭打间拍打出碎片样水花,水花在月光照耀下,反着虔诚的红晕。
周碎宣在萧琰昀面前,还是太单薄,这是基因带来的缺陷。直白到不要命,是命理上的疯狂。
理想主义与英雄主义,可以让周碎宣在这个沉默的夜晚,为战斗而死亡。
和周碎宣相反,萧琰昀想的太多,每一拳他都在精密的计算下一拳,他想赢,而不是想死。
思虑太多是赢不了的,不止一个人在周碎宣身上体会到,但每次都会被这种疯狂震撼到。
萧琰昀整张脸青紫,靠着体型压制住小豹子,一次次腾空用膝盖砸向那副没有丝毫保护的肚皮。
可尽管如此,脖颈上那只手和那小豹子一样不要命,依旧死死的嵌在脖颈上,等待着猎物慢慢没了力气。
“放开,萧琰昀,我求你,真的会打死人的!”
“我当你小弟,萧琰昀,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臻哭嚎着扑过去,眼泪和鼻涕顺着下巴往下淌,因为嘶吼和疼痛分泌的唾液一路流进衣襟。
还没有站直的膝盖再次被流痞一脚踢倒,两只胳膊被架着翻折在空中,陈臻睁着逐渐发散的眼,又硬生生的定在被压制在地上的周碎宣身上,嘴巴已经不听使唤的嘀咕。
他求了这么多遍,萧琰昀、菩萨、玉皇大帝,没有人可以来帮他…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别…求他…”
被膝盖砸的吐血沫的周碎宣,咬着牙发出这么久已来的第一次声音。
全身的肌肉紧的要崩断,手指骤然收紧,发红的眼抓住萧琰昀窒息到翻白眼的一瞬间,挺腰掐着那段脖颈倒逼手中的质子起身。
等待和沉默,是挨打的人总结出的秘诀,萧琰昀这一路太顺了,忘了沉默其实是下一次爆发。
记忆短片的那一刻,萧琰昀睁着恍惚的眼,死死的记住那双被血沫浸透的双眼,明珠,最野的明珠。
萧琰昀倒地的那一刻,右腿部传来剧痛,哀嚎声从近乎变形的喉管挤出来,嘶嘶的和漏气的瓦斯一样,没过多久就没了声音。
青涩的身躯沾满了血沫,浴血的战士扛着战利品,来交换俘虏。
“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