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闹哄哄的，周碎宣气色不大好的扑倒在床上，床板压到了伤口，龇牙咧嘴的翻过身。

“医生说现在还只能靠着。”

站在一旁始终安静的陈臻拿起靠枕，扶着痛白脸的周碎宣靠上去。

“这么贴心啊陈学霸，不去当你那好学生了？”早就看陈臻这副殷勤样不爽的二子，挑刺的讽刺着。

陈臻整理好了靠枕，没回应，冷眼飘过二子的脸，转身坐回桌子前继续看书。

顶着这么多人面被忽视，二子的脸尴尬的落不下，粗着声音吼道：“跟你说话呢！耳朵聋是吧！”

“嗯，我家以前穷，生病了打不起青霉素，右耳烧聋了。”

陈臻低着头继续翻书，少年的脊背依旧挺拔，但清瘦的要戳破洗的褪色的校服。

周碎宣偏头，眼眸微瞪，呆着眼看向旁边的陈臻。

陈臻借着低头，余光闪烁，感受到周碎宣的注意落在自己身上，强装镇定样的侧过身，低落的看向周碎宣。

“老大，你不会因为我右耳聋了，就不要我了吧。”

周碎宣盯着陈臻的口型和那双悲伤脆弱的眼，他突然明白陈臻为什么有点神经病了。

耳朵聋还考的这么好，那英语听力多难听懂啊，每天学习，脑子有点不正常，这不是很正常吗？！

周碎宣清了几声嗓子，冲着床旁围着的一圈人郑重的宣布：

“以后，陈臻就是我的小弟，大家都要和平相处听到没！”

二子一群人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混子，就单纯崇拜周碎宣，跟着人在市一中走清奇的混混路线，底子还是正直的。

听到陈臻的难言之隐，心里那点不爽早就没的一干二净，点着头保证以后就是一家人。

饭点过后，一群人稀稀拉拉的散了，走前还拉着陈臻进了小弟群，几个性情的，拍着胸脯向陈臻保证，以后遇到事情，就找他。

“老大，在学校里，叫你这个称呼太张扬了。”

陈臻含蓄的表达，观察着周碎宣的神色，继续说道：“我看群里，以前王勇会叫你宣，我可以也这么叫吗？”

“就你事多，叫叫叫！爱叫啥叫啥！”

周碎宣靠着枕头玩手机，被陈臻那股小心翼翼的劲拧的难受的很，大老爷们的，扭捏的和小姑娘似的。

“宣…”

陈臻话还没有说话，周碎宣被这一声喊的，恶寒到打颤，拽着陈臻的衣领没好气的说道：“说话就好好说，嘴里含痰了。”

“哦。”

陈臻低下眼，连着眼尾都低垂着，面上的表情却逞强的不敢流露出一点伤心。

感受到衣领处松开的力道，陈臻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你别叫我宣，怪的很，你直接叫我碎碎，我妈以前这么叫我。”

周碎宣看不得这幅委屈样，扯着嘴角嗤了一声，松开衣领。

心开始狂跳，脑子里闪过很多，陈臻握着笔的手发麻。

“哪个碎碎？岁岁平安的岁吗。”

“周碎宣的碎，摔碎的碎。”周碎宣不解的看向反应这么大的陈臻。

天黑的快，病房里只亮了一台台灯，周碎宣望着快要融入黑暗的陈臻，不大熟练的转移话题：“他们都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你爸妈还在家里等你。”

陈臻的半边面庞融入黑暗，隆起的眉骨和鼻梁在黑暗中削弱了锐利，无害像森林里的小鹿。

“我没有爸妈了。”

陈臻的声音很轻，但周碎宣却能第一时间听清，太熟悉主角的身世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臻的过去。

陈臻正过身，眼里的渴望和无助第一次找到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