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满意的答复,茹继民便走了,离开时再三请求陆清河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茹津敏。
而茹津敏则带着陆余找到另一个老同学家,就是那个说自己见过的人。
老同学见到他来十分开心,“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请坐请坐……在哪里见过陈明芝?我想想……就前些天,在喜庆路前面。”
“我记得喜庆路那边有家国营饭店。”陆余说。
“对,我在国营饭店那里碰见她的,当时她穿着蓝布衫,手上挎着个竹篮,面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一眼就认出她,可惜我在公共汽车上,要不肯定喊住她。”
这样一来,线索断了。
可茹津敏不甘心,又去国营饭店那里一顿打听,可惜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忙了一天回到招待所,茹继民正等着他。
茹津敏吓了一跳,然后东张西望,“你怎么来了?”
“不用找了,妈没来。”茹继民一路从省城赶到白沙市,风尘仆仆的,感觉累坏了。
茹津敏放下心来,“先回房间再说。”
他做事比较谨慎,招待所里人多嘴杂,万一有人偷听就不好了,还是私底下交流比较安全。
茹津敏住的是个单人房,收拾得比较整洁,热水瓶和茶杯放在桌子上,阳台还晾着衣服。
茹继民一眼扫过,发现晾的都是男人衣服,悬着的心放下来,看来父亲还没找到那个女人。
“妈已经知道你这次来白沙目的是为了什么,特地让我接你回家。”
茹津敏在外面跑一天,被风刮得嗓子都哑了,一开口十分干涩,“她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谁也没告诉。
难道是陆清河?
茹继民说,“有人发电报到家里,我查过了,那个邮电局在云庆市,离省城和白沙市都比较远。”
那人分明就是怕被人知道,所以特地找了一个偏远邮局发电报,不过这个做法很成功,母亲接到电报以后疑神疑鬼,一刻也坐不住,马上打发他来白沙找人。
“你妈妈……她懂什么?!”茹津敏只觉得胸口发闷,忿忿不平地锤一记小圆桌,“她以为我跟她一样,满脑子装着那些情情爱爱吗?”
他的岳父曾任省城二把手的秘书,妻子从小到大生活优渥,没有吃过什么苦,最大的烦恼便是长得不如他第一任妻子那么漂亮,每天都要花许多时间打扮自己。
刚开始,他还认为这是夫妻俩的小情趣,妻子很爱他,太不自信了所以才患得患失,现在却觉得不胜其烦。
这几年他身边连飞过的蚊子都是母的!
“她再怎么样不好,都是你选的老婆。”茹继民言语中透着不满。
“呵……”茹津敏哼笑。
和周澜英结婚如同做上门女婿一样,周澜英不许他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嫌弃他是小县城出来的,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回老家扫墓祭祖,连带儿子也不和他一条心。
就跟给周家养了个儿子似的,他憋屈!
茹津敏想到这就来气,不妨将道理揉开了撕碎了,讲给不争气的好大儿听,“你以为我来白沙是想跟旧情人再续前缘吗?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老丈人的提拔,靠的更是他的能力。
对此,他颇为自信。
老丈人那边的关系仅为敲门砖,能不能做出成绩则看个人。
茹继民做出洗耳恭听状。
茹津敏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外面的光,“你外公去世以后,有人盯上你舅舅,他就要大祸临头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茹继民一惊。
“你舅舅能是什么好人,平时打着你外公名号做了多少事情,”茹津敏冷笑说,他不信老婆儿子不知道,“很多都是上面看在你外公面子上轻轻揭过,如今他不在了,想找你舅舅麻烦的人多着呢。”
人走茶凉,不外如是。
大舅子都不堪大用,吃喝玩乐最在行,心思没有放在正道上,甚至没有靠近核心圈子。
老丈人有资历,能镇得住场子,虽然影响力大不如前,但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老丈人一死,就得变天。
最可恨陆清河,一定收到某些消息,才对他如此搪塞,真是小人做派!
“可舅舅没跟我说……”
茹津敏说,“他那脑子光算个一加一等于几就够呛,你还指望他?只恨我们家和他在一条船上,他出事我们也没好日子过。”
“那可怎么办?”茹继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免惶惶然。
茹津敏冷笑,“这就是我为什么回来的原因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碧空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剔透的蓝水晶。
总算没这么冷了,顾年年没有穿棉衣,而是换上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又舒展又好看。
陆魏骑自行车到村里接她。
出去的时候被陈小红看见了,马上捂着嘴怪声怪气地问,“小神婆,今天去趁墟吗?”
没等顾年年说话,又一本正经地回答,“今天哪是墟日,我记错了,哎呀真是闹笑话了。”
顾年年:“……我们去办正经事,不是去玩的。”
“对对对,正经事,”陈小红大胆进谗言,“镇上今天晚上放电影,很多小年轻都会去呢!”
她如果再年轻一点也会去,可惜现在老啦,不好意思混在年轻人里面啦。
顾年年强调:“我们真不是去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