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年轻人脸皮薄嘛,陈小红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顾年年眼皮一跳,好像越解释越乱。
反倒是陆魏轻轻说声,“谢谢陈婶。”
陈小红一张老脸笑成花,“这才对嘛!”
过年前难得的休息天,稻谷已经收进粮仓,得等到过完年春雨起,天气没那么冷了才会开始插秧,大家难得聚在村口的榕树下聊天。
不过说是聊天,其实手上没闲着,一直在用晒干的稻秸秆来编小扫帚。
过年前要大扫除,编好的扫帚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顾年年战功赫赫,大家不免猜测她这次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出了村口,陆魏一边走一边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
天气一冷,她便偷懒了,舍不得离开暖和的被窝,不像夏天那样天一亮就起来煮早餐。
今天她带了光酥饼。
但光酥饼名字好听,吃起来卡喉咙,为此她还特地泡了一壶枸杞茶备着。
“我带了包子,要吃吗?”
她摇摇头,“我们先赶路,等到了地方再说。”
离开水岭村,一路向西,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坎坡村。
他们要找的人就住在这里。
当医生这几年,陆魏对附近的村子十分熟悉,“要下坡了。”
顾年年连忙抱着他的腰,咬牙切齿,“不许骑那么快!”
有人下坡时加速吗?
有,陆魏。
坡陡,路不好骑,偏偏他还加速,别提多刺激了,顾年年不得不抱紧他,以免掉下车。
这个疯子!
他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停车了,顾年年跳下来,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陆魏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年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今天有正事,她就不跟他计较了,如果回去路上他还敢这么做,她就掐他腰,狠狠地报复回去!
两人没有进村,而是在靠近村子的小竹林边上停下来休息,静候陈明芝的到来。
事以密成,越少人看到越好。
陆魏这几天住在卫生院宿舍,那边有的是空房间,早上在饭堂买的叉烧包,放在饭盒里,现在还带着一点温度。
顾年年坐在背风处的大石头上拿起一只叉烧包,“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陆魏说。
她心想,他起得挺早。
她平时早餐吃的不多,叉烧包差不多巴掌大,用料又实在,吃一个已经足够了。
这里是通往水库的大路,坎坡村这个冬天需要去修水库,差不多到午饭时间陈明芝便会挑饭菜去水库。
到时候她便对陈明芝说明情况,如果小神婆这个身份不好用,就让陆魏刷脸。
是经常到村里送药的陆医生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当然如果陈明芝不听劝告,她也不会勉强,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
太阳慢慢移到天空中,灰白芦花丛中慢慢地走来一个黑色身影。
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因为身量不高显得很壮实,样子普通,肤色黝黑,双手厚大有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
顾年年精神一振。
是她了。
茹津敏的前妻,不,应该是第一任妻子,陈明芝。
一个应该死去多年的人。
茹津敏娶了两个好老婆。
他自幼家贫,但又非常聪明,在读书上很有天赋,陈明芝的父亲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把女儿嫁给他,还利用陈家关系送他出国留学,可以说倾尽全力。
而茹津敏的飞黄腾达从娶第二任妻子开始,一步步从小县城的贫家子弟,变成手握权利的省城官员。
可惜,在省城中有才华有能力有背景的人太多,他始终未能再进一步,更糟糕的是岳父去世,他失去靠山了。
他物色好新的靠山,新的靠山有个文雅的喜好,就是收集字画,尤其是名家字画。
茹津敏收集了一些,总觉得不大满意,想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时候老同学在省城遇见他,无意中提起有次见到一个很像陈明芝的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茹津敏心思活泛起来,陈明芝娘家很有钱,要不也没法送他去留学,最重要的是,当年陈明芝下落不明时,手里可是拿着一张郑板桥的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