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问道:“晚辈二人与两位前辈素未谋面,不知前辈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那位身着玄色冕服的男子闻言,不由莞尔,对青衣男子道:“你呀,还是先解了这两个小家伙的满腹疑团,再品你的茶吧。”
青衣男子从善如流,放下茶盏,看向二人,直接点明了他们此刻的状态:“你二人此刻,并非肉身在此,而是神魂状态。”
神魂离体?陆千声和秦天迹皆是一怔。
“你们是凭借着‘山海载梦’的力量,方能抵达此地。”青衣男子继续解释道。
“山海载梦?”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两人更加困惑。
“用你们熟知的话来说,”青衣男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迷雾,直视本质,“便是那‘陨星天劫夜’中的——山海夜。”
山海夜?已经降临了!
陆千声和秦天迹浑身剧震,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天劫夜降临必有祸世魔兽现世,搅动风云。可他们为何毫无察觉?而且……
“既然山海夜已至,那祸世魔兽何在?前辈为何要引我等神魂来此?目的究竟是什么?”陆千声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急切。
青衣男子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挑了挑眉,似乎嫌他有些吵闹,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站在秦天迹身旁的陆千声,应声而倒,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千声!”秦天迹脸色骤变,瞬间扶住陆千声倒下的身体,再抬头时,眼神已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狠狠刺向青衣男子。
玄服男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解释道:“小友莫急,他无事。只是神魂消耗颇大,让他暂且休息片刻。有些话,分开来讲,对你们而言,或许更容易接受一些。”
与此同时,玄灵阁院落之内。
玄心长老看着床上依旧沉睡不醒的两人,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色:“神魂离体已过三日……古籍有载,凡人之魂,离体超过七日,若无特殊机缘护持,便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再无法回归肉身。届时,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她叹了口气,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玄同:“更何况,陆小友体内火毒未清,时间更是紧迫。只是……秦天迹这位小友,分明无恙,为何也会一同神魂离体?此事着实蹊跷。”
他们皆以为两人是因陆千声体内火毒异变才导致此劫,却想不通秦天迹卷入的缘由。
“为今之计,只能依照玄灵典上所载,先尝试为陆小友祛除天火毒。”玄心长老取出一卷气息古朴的玉简,语气沉重,“但此法,乃是初代阁主郑天星推演而出,仅存在于理论,言明需配合特殊体质与机缘,他自己都未曾彻底实践过……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梦境·离歌台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瞬间,陆千声的意识重新回归。他发现自己好端端地坐在石凳上,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昏睡感消失无踪。
“我……刚才怎么了?”他揉了揉额角,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的秦天迹,又看了看对面两位气度非凡的前辈。
青衣男子与玄服男子似乎已经对秦天迹交代完毕。秦天迹的脸色异常复杂,交织着震惊、沉重、以及一丝决然。
他听到陆千声的声音,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将所有情绪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站起身,对陆千声道:“你们谈。我……去外边等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陆千声读不懂的沉重。
说完,他深深看了陆千声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离歌台。
陆千声被秦天迹那一眼看得心中莫名一紧,满腹疑问更是如鲠在喉。
玄服男子看着陆千声那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由打趣道:“好了,现在该轮到这位小友了。”
青衣男子将目光转向陆千声,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说说吧,方才你神魂休息时,‘看’到了什么?”
陆千声闻言,努力回忆了一下,眉头渐渐蹙起,脸上露出一丝不适:“有些模糊……但感觉很不好。有很多……哭声,求救声,还有绝望的呐喊……很多很多……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在燃烧……像……像是人间炼狱……”
他说完,猛地抬起头,看向青衣男子:“前辈,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究竟是谁?引我们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玄服男子闻言,抚掌轻笑:“滑头的小子,倒是会讨价还价,脾气倒不似山海间的那小子。”
青衣男子也露出一丝莞尔,从善如流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轮流问答,如何?公平交易。”
陆千声立刻点头:“好!我先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衣男子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道:“此地,名为麒麟岛。位于……昆仑域之南。”
昆仑域?
这个只存在于上古传说、早已被视为虚无缥缈之地的名字,如同惊雷,在陆千声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