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剑刃倾斜而下，汇聚成一条细窄的溪流，从指尖流淌至掌心，灼热的感触蜿蜒在掌纹中。

停滞，干涸，似乎还残留在指间。

顾彻掌握成拳，眉头紧锁着匆匆向静室赶去。

莫名其妙被沈羁云盯上针对不说，还被传送阵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了后山，他今日的早课还分毫未学呢！

太可恶了！果然是老头口中的耽误他修炼的阻碍！

顾彻还在为沈羁云的不要脸生气，一边脚步迅疾地猛走，一边气势汹汹地骂着关键时候总是失踪的老头。

“你说你怎么回事？怎么我一有危险的时候你总是不在？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是不是装的！你怎么能这么道貌岸然呢！”

顾彻越说越来火，恨不得把老头的残魂拽出来拳打脚踢，拳拳砸眼，把那张欠揍的不知道长啥样的老脸打出两颗大乌青来才够解气呢！

“我，我，我那不是不知道吗……”

老头难得不知所措，有些发怵地给出虚伪的解释。

“你那是不知道吗？你那是对话本成瘾了，我怎么喊你都听不见，就在那里捧着个话本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嘿嘿嘿地笑，猥琐得要命！”

顾彻咬牙切齿，他对老头那副心虚的样子嗤之以鼻，一想到当时他被沈羁云赤裸裸地调戏轻薄，万分紧急的状况下这个老头还沉迷在话本中不能自拔，那一团心头的火焰烧得他只想把这个糟老头捏得魂飞魄散。

哼！

应该叫这些破话本都跟老头去阴曹地府里相伴去！

顾彻面无表情地赶着路，心里的杀气已经几乎要溢于言表，他盘算着趁死老头睡觉时把那些话本全转移出来，偷偷拉出去买了，不仅狠狠治治臭老头，还能赚点灵石。

虽然通过云霁白送的玉戒他已经发家致富，但是不代表一丢丢的小财富他就不要了啊。

顾彻想象着老头哭天抢地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那股胸中的烦闷之气一下子全部消散，畅快的意味弥散在心中。

怎一个酣畅淋漓了得啊！

老头自知自己被话本迷住，老实地又开始休眠。顾彻大步走进静室，早课刚结束他抓紧时间却讨教些诀窍。

只是这一进去就遇见了面上充盈着好奇与兴奋的沈清妍，圆润的眼睛直直盯着顾彻，有一种你不理我不回答问题我就把你绑架的气势。

怪吓人的。

顾彻想到了那个留影石中的可怖片段，他被强行安上会动的尾巴，那惩戒不知道有多可怕竟然把他搞得涕泪横流，跪在地上痉挛还站不起来。

难不成是什么对付厌恶之人的酷刑吗？

顾彻猜想着，身上寒毛直竖，对着眼神发亮的沈清妍竟有了不战而降的想法。

他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看着跟个拦路虎似的的沈清妍：“干什么？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看不起谁？

看不起你？！？

沈清妍一脸震惊地望着顾彻，手指不自觉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彻，秀丽的脸上由衷地透露出一股单纯的迷茫。

“我看不起你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明明记得我特别喜欢你啊！恨不得把你揉圆搓扁，恨不得给你穿上所有漂亮小裙子，恨不得把你这样那样地弄哭，恨不得把你全身上下都玩坏……

沈清妍的思想正一路滑坡，朝着不可预知的深渊坠落而下，甚至还没有停止的预兆。

“嗯？”

顾彻终于忍不住对沈清妍正眼相待，因为他等着沈清妍的下一句话等了好久也没等来半个字。结果一转头，对上了一张笑容诡异的红润的脸。

那个平时利落大方的沈清妍正嘿嘿直笑，眼睫一闪一闪的，似乎幻想着什么美妙的幸福时刻，看上去犹如浸泡在仙泉中的极致愉悦。

在笑什么啊？

笑我吗？

我有那么好笑吗？

顾彻眨眨眼睛，眼珠转了一转，还是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这么搞笑，并且思绪发散如同脱缰的野马，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让他心悸不安的沈羁云身上。

沈羁云说的那句话是啥意思啊？

孽债？我跟他有啥冤孽仇恨吗？

不记得，就当作有吧，不然为啥非要这么折腾我害我错过早课！！！

顾彻无奈地绷起嘴唇，等沈清妍脱离那诡异的笑容的时间还是太漫长，他扒拉着自己的小桌子坐下来，托着腮帮子思考这沈羁云的话语。

说话不会好好说吗？非要搞一个动嘴唇不发出声音。挡剑不会好好挡吗？非要用手指握住剑刃，把血弄得我满手都是的……

那股灼热的血液流淌感仿佛还盘桓在掌心，托腮的手指好似被烫到，顾彻连忙放下手指，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张符箓，一笔一画地勾勒出纹路：

她是不是就是故意不发出声音，让我读唇语的？还说那么一大段话，什么冤孽，什么极乐，统统都是胡言乱语吧！

顾彻将报废的符箓揉成一团，丢在一旁，手指蠢蠢欲动，有点想拿起纸团砸那个还在梦游的沈清妍。

极乐，极乐，第一个，极乐，冤孽，极乐……

那些词语就跟接龙一样在顾彻的脑海中旋转，搅得他如一团乱麻，写出来的纹路又歪又丑，像个恶心的虫子在上面爬。

真是烦人，沈羁云就是个祸害精！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云霁也是个祸害精！

顾彻耐不下性子来，索性走到沈清妍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沈—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