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彻靠着灵活的眼珠子在早课上躲过了沈羁云的每一个眼神,且在早课结束后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出了静室。
额——
顾彻身上一阵恶寒,他一见到沈羁云什么极乐的字眼一下子就冲进了脑海中,后背都僵直了,就怕沈羁云又莫名其妙发疯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可不能被这个疯子缠上,闹到云霁那里他该怎么啊!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去天渊秘境,还怎么心安理得地把玉戒中的天材地宝收入囊中!
顾彻跑得气喘吁吁,就为了省那么一点御剑的灵力把脸颊闷得潮红,像是湿润的粉色云朵,柔软而艳丽。
他眯着眼,从储物袋中拎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将前额颈项的汗珠擦干,平缓着呼吸,细细打量着眼前通体莹润的玉白高塔。
“这就是牵机宗的觅缘塔吗?”
顾彻询问着老头,心里却比起刚进牵机宗时少了几分惊叹与激动。
原来再好再壮丽的东西看多了也会腻。
老头应了声:“对啊,这可是牵机宗灵石法宝交易至关重要的场所,据说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交易呢,你不是要买些法宝傍身进秘境吗?来这里最好了。”
“你确定你没认错?”
老头常年的不靠谱让顾彻已经生出了灵敏的警惕心,他狐疑地思索着地点的准确性。
“觅缘塔,可真不像是个交易天材地宝的地方啊……”
“你不相信我?”老头心中不爽,阴阳怪气道,“那你找别人去呗,你认识的人可多了,什么清妍,什么师弟师妹的,还有你的亲亲未婚夫,以及上赶着要强夺你的天之骄女。”
“你怎么不问他们呢?他们说的都可对了,都比我准,不问他们问我这个糊涂的糟师父干什么?”老头故意拖长语调,“是不想,还是不敢啊——”
“不敢?”
顾彻睁大双眼,不可置信,虽然心虚但还是装腔作势:“这世上就没有我顾彻不敢做的事情!”
只是吧,沈清妍不知道有没有在背后说我小话,那些留影石里的龌龊东西也不知道和她有没有关系。
顾彻一向是个记仇的人,自然在没搞清楚之前要对她避而远之,更别提问事情了,今日早课他看都没看沈清妍一眼。
至于云霁……
不想提!
沈羁云?
大变态!
顾彻很有自知之明,他深知自己就是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吝啬坏蛋,剥削别人、抢别人的东西那叫一个通体舒畅心安理得,但是别人要是惦念上他的东西、得罪了他,那就是赤裸裸地找死!
但是他记在心里小本本上找死的人,以顾彻目前的实力一个也杀不死。
呵呵,迟早会死的。
顾彻顶着一张死鱼脸迈进了觅缘塔中,进入外嵌的防御辨识阵法后,塔中的全貌尽入眼底。
外表莹润若白玉,内里却别有乾坤。
宽阔的交易空间形若圆盘,脚下踩踏的地砖似乎蕴藏着不一般的法阵,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仿佛飘飘若仙,丹田的干涩被轻易缓解。
顾彻环顾四周,穿着各式弟子服的修仙者犹如过江之鲫,粗略数来也有上千人,有些人的身边还堆放着大型的法宝,在塔内却不显拥挤,似乎这圆盘无边无际,可以无限扩大。
“这里一定有阵法。”
顾彻屏住呼吸,胸腔中的心脏怦怦直跳,他那灵敏的嗅觉仿佛能探闻见强大的气息,在周身的血肉掀起滔天巨浪。
到底是怎样的实力才能造出这一方空间?
顾彻捂住兴奋异常的心口,眼神坚定,那种对于强大实力的渴望几乎要让他的四肢百骸干涸。
野心与欲望催促着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攀爬上登仙的险峻悬崖。
那是谁都无法拒绝的蚀骨引诱。
“那可不,”老头兴致盎然,借着顾彻的眼睛打量着已经全然不同的觅缘塔,“这里的阵法可是我师弟亲手布下的,每一个阵眼可都是取了最好的方位,压下了天阶的法宝作灵力的引子。”
“在这里每吐息一口,经脉就会被循环的灵气所洗涤。若是能得了上二层的机会,那更是受益匪浅。”
听着老头的感概,顾彻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做梦,你个孤苦无依的残魂,又没有修为,也没有记忆,怎么就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牵机宗的长老?还和这座塔的铸造者熟识?你又胡言乱语蒙我呢!”
还不是因为正好丢了有关于修炼的所有记忆,怕以你那个多疑的性子如实诉说会觉得我故意藏私,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揣测我怎么记仇呢,索性就装作啥也不记得了。
老头默默地想,嘴上却糊弄着:“我说的实话,你不信算了。”
“你咋老蹭人家大能呢?那可是隐世不出的阵法奇才啊,据说连一百岁都不到已经临近飞升了。”
顾彻刚跟旁边的牵机宗弟子打探回来,得知了那铸造者的消息,更是对于老头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深感可耻。
哪里是我蹭!